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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稻草(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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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几个意思?”敖炽冷冷观望四周,仿佛马上就有怪物从那些冰凉的角落里窜出来。

“不要慌,这是英国官方设立的秘密办事处。”上官羚往解剖台那边走,“准确说,我这儿隶属于伦敦分部,但凡这里的相关部门遇到不在正常范畴里的命案,通常都会把死者送到这儿来进一步查验。”

我看着他不以为然的脸:“所以你是什么?”

“儿科医生啊。”他拿出手套戴上,“顺便兼职法医啰。赚点外快嘛。”

儿科医生……他要说他是个整容医生我还稍微能接受一点。

他指了指手下的白布,示意我们过去。

顶多就是尸体罢了,我们见得还少么。

“我们又不是法医,你想给我们看什么?”我跟敖炽站在他对面,警惕又疑惑地注意着面前尚未揭晓的答案。

他没出声,娴熟地揭开了三个解剖台上的白布。

因为他的动作,寒气仿佛汹涌起来,伴着那股越发浓重的,凶恶的气味。

可是,狗子死了也属于“不正常范畴里的命案”么?

眼前的解剖台上,躺着一具黑色拉布拉多犬的尸体,没有明显伤痕,相邻的解剖台上,躺着的仍然是一只死去的拉布拉多,体型毛色几乎没有差别。

但第三张台子上似乎不同,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即便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五官看起来仍是美好的,生前应当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美人。

可是,好好的一个人类女子,为何四肢却是犬类的爪子??

妖怪?!可妖怪里有人头犬身,也有人身犬头的,但从未有过只有四肢类犬的种类,反正在我的认知里是没有的。而且我也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妖气残留。这情景看起来委实怪异!

上官羚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再过四十八小时,这名女受害人便会跟旁边那两桌一般模样了。”

我一惊:“你说这两只拉布拉多也是……”

他点点头:“在他们刚刚遇害时,都是人。”他指了指第一张台子:“那个,胡须伯伯,生前是一家超市的老板,年龄五十五岁,十几年前从一个叫博纳尔的乡下地方搬迁到伦敦。”说罢,他又指向第二张:“那个,眼镜哥哥,生前是一间上市公司的高管,三十二岁,年轻有为,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据说今年年底又要高升。”他的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又道:“漂亮妹妹,在一间还不错的律所里做秘书,二十五岁,去年跟男朋友订婚,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如果还活着的话,大概明年就要当新娘了。”

我认真听他说的每一句话,生怕漏掉一个字。只是实在听不惯他给取的代号。

“胡须伯伯的遇害时间是在两个月前,当时,死因初步判断是溺水窒息,本来警方以为只是一桩失足落水案,谁知尸体还没等到他们的法医来解剖,就起了变化,在一周时间内,胡须伯伯从死去的人变成了死去的拉布拉多。然后就是封锁消息,把胡须伯伯送到了我这里来。虽然体态产生了变化,但经过我的确认,胡须伯伯死于机械性窒息,然后才被投到水里。眼镜哥哥的遇害时间是一个月前,颅骨粉碎性骨折,死于高坠,自杀他杀尚不明确,但就他顺风顺水的表面生活看来,确实没有自杀的理由。漂亮妹妹上周遇害,这位的死因比前两位稍显复杂。”上官羚示意我们走近一些。

实话是我跟敖炽虽然经历过生死无数,见过血战沙场的惨烈,领教过尸横遍野的残酷,此刻若让我们端端站在解剖台旁直面一条逝去的生命,心头仍是不适,生死无小事,死亡面前,一条命还是很多条命,没有本质的区别。

走过去,在上官羚的指引下,我们注意到受害者苍白的身体上竟有不少小孔。

“她被发现时,身上扎了十几支自制的细铁箭,失血性休克死亡。”他抬手朝我们做了个拉弓的动作,“凶手大概把她当成箭靶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多大仇怨才能如此丧心病狂,但换个角度,若凶手与之并无仇怨,那岂不是更加可怕。

“来来,还有这个你们最好也看看。”上官羚走回到一号解剖台前,“我在解剖这只‘拉布拉多’时,发现了这个。”然后不等我们有任何心里铺垫,他便打开了‘它’并未缝合的胸腔,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却没有心脏,只有一张被各种血管神经乱七八糟牵扯着的人脸,虽然体积有限,但不妨碍观者看到一张狰狞而恐惧的脸孔,圆瞪的眼睛里血丝都一清二楚,还有黏成一缕一缕的棕色大胡子。

这场面虽然异常诡异前所未见,却也说不上特别恶心,但也许是那股混杂着死亡的腐朽之气扑面而来得太凶猛,加上药水味在近距离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可能是我跟敖炽之前吃得太饱影响了胃部的正常蠕动,反正,我跟他就……吐了。

也是有点丢脸……

所以对左右的愤怒瞬间高涨也是可以理解的,请问有哪个神经病会让自己并非法医的伙伴在刚刚饱餐完毕后去殓房里看尸体……还是死因如此离奇的对象!

“还要纸袋吗?”上官羚举着一个纸袋冲我们摇晃,又问了一次,“不必跟我客气。”

我白他一眼,又揉了揉胃部,再深呼吸几下,勉强恢复了正常。

敖炽还是没扛住,起身抓过纸袋又呕了半天。

“看来嗷嗷的体质还是比较虚弱啊,平日里建议适当增加运动哦。”他走出来同情地拍了拍敖炽的肩膀。

敖炽一把打开他的手,愤愤道:“你们全家才叫嗷嗷嗷,你要是记不住我叫敖炽,你管我叫一声大爷也行!”

“嗷嗷比较好记。”他认真地说,“那么,你们吐好了?”

什么叫吐好了……这能好吗??

“你还想让我们看什么?”我不太想进去了,天知道这种独特脑回路的家伙又要怎么刺激我们,我怕他的纸袋不够用。

“二号解剖台上那位啊。”他指了指门后,“你们都来了,自然要把所有细节同你们交待清楚。人命关天,不能半点马虎。”

也是,人命关天,四个字重千斤,硬是把我又拖了进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敖炽一万个不情愿地跟进来,边走边嘀咕:“人命关天人命关天,我们也是一条命啊!”

上官羚听到,回头:“偶尔的呕吐不会对你们这条命有多大损害。暴饮暴食才真是有害健康。真爱惜你们这条命,就别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吃啰。”

“你完全可以不用说最后一句。”我走到二号台前,忍住又一阵袭来的不适。

“那是来自同伴的关切,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他耸耸肩,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态,看了就气人。

然后跟之前一样,我们又在“眼睛哥哥”的胸腔内看到了人脸,人脸上还架着眼镜,面容之扭曲悲惨就不多叙述了,想来那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了,再过几天,三号的漂亮妹妹也脱离不了相同的命运,本是好端端的人类,丧命后不但不得安息,竟连个人样都留不下来,叹气。纵使谁都不提,能犯下如此罪行的真凶,大家心里有数。

“这件东西,你们也该看一看。”上官羚走到墙角的柜子前,取了一个密封袋出来。

幸好不是什么奇葩的东西,袋子里放着的,只是三根枯黄的草,再细细看去,应该是三根稻草。

“每个受害人被发现时,嘴里都叼着一根稻草。”他看了看袋子,撇嘴,“典型的连环杀手的手法。”

可是,为什么是稻草?

看了所有我们“应该”看到的细节之后,上官羚把稻草放回去,又重新盖好解剖台,总算带我们离开了这个冰凉的地方。

大门一关,生死两端,我回头,今天躺在门后的只三人,明天,后天,未来,活着的人若不尽力而为,只怕世间终将处处寒凉,生者无处容身,死者难得安息。</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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