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事儿吧?”齐越问。
“没事儿,没事儿。”小丁摆手,“小顾还保护我来着,让我躲楼上去,就是我想把手机带上去报警,结果包让他们打掉了……我的包包……”
小丁转头看了看,去把自己的包捡了起来。
“就是几个喝多了的,要关门的时候跑进来了,发酒疯呢。”顾中过去抓着菜刀拔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种人平时……”
菜刀一下居然没拔出来,顾中愣了愣,又加了点儿劲,边道:“平时……”
刀还是没动,他有些不爽道:“嘿!”
“鸡爪。”齐越在旁边嘲了一句。
“平时……”顾中又拔了一下,把桌子都给拎起来了,刀也没下来。
“你先把话说完了行吧?”齐越叹气。
“这样的醉鬼平时应该不多吧?要是隔三岔五的来一回不得烦死啊。”顾中说。
“一个多月也就碰上这一次,没事儿。”齐越说,“派出所就在街口,收银台那儿有电话,有什么事儿打过去他们到得挺快的。”
“哦。”顾中犹豫着,凑到齐越耳边,“我以为你不想报警的。”
齐越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就……”顾中清了清噪子,继续小声说,“上回瘸子说的,说你怕警察。”
齐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你怎么有时候挺成熟的,有时候又真的很……二。”
“怎么?”顾中喷了一声
“不过以前是真的怕,见了警察绕着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撞警察手里了。”齐越笑笑,“现在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一个英俊的,面馆老板。”
“脸呢?”顾中低头往地上左右看着,“谁看见我们老板的脸了?”
抬头的时候看到小丁抱着自己的包,一脸尴尬地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笑着。
“啊。”顾中赶紧退开一步,他刚跟齐越说话的时候都快贴一块儿了,“小丁你早点儿回家吧,今天辛苦你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仿佛希望小丁快走,不要打扰他俩的独处时光。
“你俩辛苦一下,把这儿收拾一下再走。”齐越走到桌子旁边握住了菜刀的刀把。
“好的。”小丁笑着点点头,“其实我没事,想想还挺刺激的。”
“楼上柜子里还有调料罐,顾中你去拿一套下来换上吧。”齐越拔了一下菜刀。
奇迹发生了。桌子蹦了一下,菜刀没有动。
“也没砍多用力啊?”齐越也有些震惊。
“等等。”小丁打开包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我拍个照吧,纪念一下刀坚强。”
“不是纪念一下你店里连刀都拔不出来的两个男人吗?“顾中叹了口气。
小丁笑得不行,拿着手机对着刀拍了好儿张才总算拍清楚了。
齐越连刀带桌子一块儿持了起来,晃了几下之后,菜刀终于从桌面上被拔了出来。
“桌子质量太好了。”齐越说。
“嗯。”顾中很真诚地点了点头。
把店里都收拾干净,关好门之后,顾中上了二楼。齐越叼着烟站在窗边。
“这样你不太习惯吧。”顾中走过去,“看不到街上了。”
“嗯。”齐越点头,“不过无所谓,我以前看街景是因为没什么别的可看,现在对发呆的地点要求不太高了。
顾中笑了笑,在旁边坐下,把腿搭到椅子上道:“哎,我觉得这里还不错,生意挺好的,起码不用总担心会倒闭了。”
手机在光里振了一下,顾中很快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今天从家里出来之后,他一直有点儿担心老妈,会不会心情不好,会不会难受,儿子说走就走了一点儿面子也没给她留,她会不会觉得儿子白养了。
但老妈一直也没再联系过他,而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联系一下老妈,毕竟他们的分歧并没有解决,如果打电话给老妈,又说起这个事,除非他服软,要不又得吵……
手机上显示有老妈的一条消息,顾中赶紧点开看了看。
“儿子,刚才妈妈想了一下,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父母不应该管得太多,你自己判断吧。”
顾中愣住了。老妈的这条消息,跟早上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如此巨大的转变,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他二十年来对老妈的了解,这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了?
“谁?”齐越在旁边问了一句。
顾中抬起头看着他,盯了能有三十秒,才开口问了一句:“你刚才不会是去……”
“嗯?”齐越很淡定地把烟掐了,“什么?”
就是齐越!齐越这反应,如果不是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你是不是去找我妈了?”顾中问。
“为什么这么问?”齐越坐到了他旁边。
“我妈挺犟的。”顾中说,“这才一天没到,她就服软了?怎么可能,这不是她的风格啊。”
“她给你发消息了?”齐越问。
“是啊。”顾中把老妈的消息点出来递到齐越面前,“是你找她了吧?要不实在没法解释她为什么这样说了,早上我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你不反省你就去流浪吧废物-的态度呢。”
“也许是……心疼你了。”齐越说。
“我一星期就五十块零用钱,想半月一付都不行,没按天给我就算很心疼我了。”顾中啧了一声,“我妈不是普通的妈。”
齐越往后靠着墙笑了好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道:“是我,但是我跟她说了先不要联系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掺和到你和你妈妈中间去了。”
“她还是马上就联系我了。”顾中说,“所以说我妈不是普通的妈。”
“你别介意。”齐越说,“我也没有多说别的,我只是想让她对我不要有误解。”
“我不介意。”顾中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我不仅不介意,还很……激动,以及感动。”
齐越笑着没说话。
“你出去的时候说什么认真。”顾中说,“我压根儿就没往这边想,完全没想到你会去找我妈。”
“你这一整天都在等她消息,我看出来了。”齐越说,“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孩儿一个人……”
顾中斜眼儿瞅着他。
“总不能让你一个……大男人……这个表述可以吗?”齐越问。
“哎!”顾中笑着叹了口气,“你跟我妈约在哪儿见的面啊?”
“麻将馆。”齐越说。
顾中顿时笑出了声;“是她的风格,一般有人找她都上那儿,她朋友开的,后来生意不好,就成了她们几个姐妹专用的麻将馆了……你跟她怎么聊的?她没上去就先接你吗?”
“一开始不理我,后来吧。”齐越小声说,“我帮她赢了两把大的,她对我的印象一下就转变了。”
“亲妈啊……”顾中说。
“非常亲。”齐越点头。
“你当我会信吗?”顾中偏过头眯缝了一下眼睛。
“信吧,一开始她真的不理我,然后我真的帮她赢了牌。”齐越说。
“后来呢?”顾中问。
“别问了。”齐越笑笑,“有些话我豁出去了可以跟你妈妈说,但我不愿意你知道。”
“是不是泪流满面表决心了?”顾中说。
齐越笑了半道:“你的想象力太不丰富了。”
“行吧。”顾中也不打算再追问,他只需要知道齐越认真了,并且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去认的这个真,就可以了,过程他不知道也无所谓。
如果真有什么泪流满面的话,他也不太想知道……顾中看了一眼齐越的眼睛,倒是也不像真泪流过。
齐越这个新房间,睡觉比以前舒服多了,可以四仰八叉。
顾中在地板上铺了床小被子就睡了,这一觉差不多是他受伤住院以来,睡得最好最沉的一次。
早上听到楼下有动静他都又坚强地迷糊了好半天才起来了。
齐越没在屋里了,这个时间英俊的面馆老板应该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顾中打着呵欠下了楼,店里没有人,但门口人挺多。
他吓了一跳,赶紧几步冲向门外,昨晚的事难道还有后续?出了门之后他才发现,之前那个“面”的招牌被换了下来,几个工人正在把一个新的牌子装上去。
“看看,怎么样?”齐越把他拉到旁边,“二!”
顾中抬头看了看,还是简单粗暴的风格,黑底白字,上面只有一个数字——2。
这个“2”做了一些设计,看上去有甩着膀子、裹着风连蹦带跑的意境。
“好看吗?”齐越问。
“好看。”顾中看着牌子,“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你想有的话我现在给你想一个。”齐越说。
“想一个来我听听?”顾中笑了。
“这个2,就是你。”齐越说。
顾中扭头看着他。
“真的,你能体会到吗?”齐越问。
顾中没说话,对着牌子又盯了一会儿:“可能也许大概……需要我自己强行体会。”
“没事儿。”齐越在他耳边轻声说,“有的是时间。”
(正文完,没番外!没番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