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吴莎莎的生日,帅气的杜家宝抱了一大抱鲜花走在春风恣意的大街上,正要过马路进影楼时,身后有人大喊:高第!高第!
杜家宝全然不知道高第这两个字和自己的关系,就充耳不闻地过了马路,一个老太太踉踉跄跄地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上衣,几乎是嚎啕大哭着说:高第呀……
杜家宝就愣了,回头,看着这个干瘦仓皇的老太太说:奶奶您认错人了。
这个人就是孙高第的母亲,这是孙高第进监狱的第二十个年头,她在街头遇见了酷似孙高第的杜家宝。是啊,孙高第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偷她小花园里盛开的月季去找他喜欢的女孩子。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从长相到精气神和他像极了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我的高第?
家宝说:不是,我叫杜家宝。
她恍恍惚惚地松了手,喃喃说:真像啊……
家宝笑笑,抱着花进了影楼。孙高第的妈,一直站在那儿,想:怎么会这么像呢?就想等他出来,再多看他一眼,就仿佛看见了年轻的儿子在眼前。
过了十几分钟,吴莎莎送家宝出来,她并没看见孙高第的母亲,就算看见了也无法一眼认出,因为她的容颜早已被世事的沧桑所**,很少有人能一眼认出她是当年的那个从容得近乎于雍容的孙家儿媳妇了。
但孙高第的母亲却一眼认出了吴莎莎,她怔怔地看着这个当年被自己轰出门去的女人,再看看酷似孙高第的家宝,大大地张着嘴巴,悲喜交加的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掉。家宝看见了,本想跟吴莎莎说一声,可又怕孙高第妈听见,就忍住了,等到了停车场,才给吴莎莎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吴莎莎大吃一惊,猛然想起,二十年过去了,孙高第即将出狱,忙推窗往外看,街上已空无一人。
虽然慌乱,但吴莎莎还是努力镇定,告诉家宝,肯定是认错人了。她也曾被人认错过,何况那是个老人,记忆力和眼神都恍惚了,难免认错。
家宝说看老人挺可怜的。
吴莎莎果断地说这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总不能因为她可怜就承认自己是她说的那个什么人吧?
家宝说知道了,挂了手机,突然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就回了趟爷爷奶奶家,进门赵桂荣就问他吃饭了没。
家宝说没吃,赵桂荣从冰箱里拿出事先冰好的荠菜馄饨,给他煮了一碗,然后坐在餐桌对面笑呵呵地看他吃,家宝边吃边笑,说:奶奶,您看什么?
赵桂荣说:看我孙子帅啊。
杜建成也在旁边咬着一根烟笑,说:你就是痴巴奶奶看孙子,怎么看怎么帅。
赵桂荣说:那是,我还能看我孙子不帅看你帅啊?说着,又上下打量着家宝嘟哝道:也是,你这帅,和你爸不一路帅法。
家宝边吃馄饨边说:是不是当年在医院出生的时候抱错了?赵桂荣慈爱地拍了他胳膊两下,说:又说傻话,我孙子,怎么会抱错。
家宝就说:今天我还当街被人喊成孙高第呢。
赵桂荣说:谁?
家宝一脸无所谓地说:孙高第。
赵桂荣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又问在街上怎么回事,家宝就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说真可怜人,看样子是她儿子叫孙高第,不在她身边很多年了,她肯定很想念他,都精神恍惚了才把我当成他。
赵桂荣和杜建成面面相觑,末了把围裙一摘,说:家宝你吃完把碗放洗碗池行了,我出去趟。
家宝问她上哪儿?赵桂荣说老街坊托她点事,差点给忘了。
出了门,赵桂荣就直奔杜沧海办公室。
4
赵桂荣闯进来的时候,杜沧海正在给杜牧检查作业,告诉他,别相信读书无用那一说,那些说读书没用的人,都有一个失败的人生,才散布这样的言论,为自己当年曾经的不努力开脱。
杜牧说:那比尔盖茨也没上过大学。
杜沧海说:比尔盖茨是考上哈佛退学的,你想以比尔盖茨为榜样,首先你要考上哈佛。
已经荣升为杜沧海商业帝国行政总监的杜长江很不服气,说:北大毕业的还有卖猪肉的呢。
杜沧海说:是啊,这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卖猪肉的,为什么红了的只有他?就因为他读过北大,如果他没读过北大,他不过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屠夫之一。说完,又对杜牧说道读大学最大的用处不是让你找一份好工作,而是让你学会寻找你自己,知道那些没读几年书却成功了的人为什么会上新闻吗?
杜牧摇摇头。
杜沧海说: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他没读多少书,就应该和平庸大众一样拥有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人生,这才是正常的,但他偏偏就成功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所以,才成了新闻,而那些读过很多年书也成功了的人为什么新闻不报?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个人读了那么多年书,他成功才是理所当然的,沦落街头才会成为新闻,你明白了吗?
赵桂荣就是在杜牧点头的时候冲进来的,她看看杜牧又看看杜长江,一把拉起他,把他和杜牧一起往门外推:我问沧海点事。
杜长江有点好奇也有点不悦,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集团行政总监,被推出办公室,这算怎么回事?就说:妈,有事您问行了,撵我们出去干什么?
赵桂荣说:就因为我是你妈,杜长江,你妈让你出去待会儿!
杜牧见赵桂荣一脸严肃地把话说这么逗,笑得不行,拉着杜长江出去了。赵桂荣把门关上,依在门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杜沧海,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沧海,我今天来,就是要你一句实话的。
杜沧海过来拉赵桂荣坐,说:妈,什么事,您直接打电话问就行了,难不成我还能跟您撒谎。
赵桂荣一把攥住他的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沧海,你跟我说实话,家宝到底谁的孩子?
杜沧海目瞪口呆地看着母亲,一晃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母亲如此咄咄逼人地问起,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家宝是孙高第的孩子。杜沧海喃喃说:妈,您不觉得这话问得像抓把泥抹在我脸上吗?
赵桂荣就哭了,说我胸口还被人捅了把刀子呢。就把家宝在街上被人当成孙高第的事说了,说怪不得家宝打小就和你不像,我还当像他妈,也没多想,可今天这事我越想越不对。
杜沧海说:我小时候还被人叫成马六子呢,那您能说马六子他爸是我爸吗?
赵桂荣打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杜沧海说:我也没跟您开玩笑,千真万确,家宝就是我的孩子,我也怕串种,都偷偷去做过DNA,科学也说家宝是我的,您就放心吧。
赵桂荣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杜沧海比划了一下办公室:妈,好歹我也是吃过苦的人,走到今天,您觉得我能拿这么大家业开玩笑?
赵桂荣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没再追问,等她走了。杜长江和杜牧进来,问什么事这么神秘。杜沧海说能有什么事?就问我到底有多少钱。
杜沧海的商业帝国横跨地产、电器、旅游、商业几大板块,所以,每当听人说这儿是杜沧海的地盘,那儿也是,赵桂荣就会困惑,她这个小儿子,到底有多少钱?他花得完么?要那么多这辈子花不着的钱有什么意义?
杜牧的作业还没检查完,但杜沧海已彻底没了心思,出门直奔影楼去找吴莎莎。
离婚这么多年,他和吴莎莎见面次数也不少,都是因为孩子或其他的乱七八糟,一开始,吴莎莎和李向东过得窘迫,很抗拒杜沧海,后来,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就坦然了,看吴莎莎和李向东忙来忙去的很和谐,杜沧海也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吃了那么多苦,是该过上好日子了。
听杜沧海说完,吴莎莎说她也正想为这事找他,问杜沧海怎么办。
杜沧海沉吟半响,说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知道家宝是孙高第的孩子,其一是家宝感情上接受不了,其二是父母也受不了这一打击。
吴莎莎忧心忡忡地说再有几个月,孙高第就该出狱了,愿老天保佑,他妈别跟他提这茬,要不然,单是从家宝的出生日期,也能推算出是他的孩子。
尾声:落花无声
可是,一切的防御,还是随着孙高第出狱而土崩瓦解了。
出狱后的孙高第完全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巨变,甚至有被扔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上的惊慌失措感。没有工作,没有钱,只有垂垂老矣的父母和对他避之不及的姐姐姐夫们。对二十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世界,曾经风流倜傥的孙高第手足无措,宁肯被重新扔回监狱。
失意重重的孙高第就像抱住最后一棵稻草一样抱住了酒精,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去找当年坑他坐牢的人算账,去质问吴莎莎为什么不等他。
一开始,吴莎莎以为他是来追问家宝身世,小心翼翼躲着,唯恐激怒他,见他来了几次,只字不提家宝,就以为那天家宝在街上遇见的,未必是他妈。原先绷在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他再来,就不怕了,让保安往外轰。有次他酒后撒泼,把影楼门口摆的易拉宝广告撕了,保安一怒之下,推搡了他几下,因为喝了酒,孙高第脚下不稳,扑在路边的不锈钢栏杆上了,嘴唇撞破了,牙也磕掉了半颗,满嘴是血,他胡乱抹了两把,弄得满脸都是。回家,他妈问怎么了。他骂骂咧咧说女人太狠了,亏他当年对吴莎莎那么好,时隔二十年相见,她不仅连滴眼泪都没有,还让手下保安赶他!
孙高第妈也生气,拿热毛巾边给孙高第擦洗脸边说,现在才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晚啦!你早干什么去了?
见孙高第满脸不服气,又怕他再跑去惹祸,就劝他说:都知道她不是东西了,就别去折腾了,好歹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折腾大了对孩子不好。
孙高第愣得不行,一把抓住她攥毛巾的手,问怎么回事。
其实,话一说出来,孙高第妈就后悔了,是的,她托人打听了,孙高第进去以后,吴莎莎生了一个儿子,但人家说孩子是早产儿,因为婚礼上新郎官那帮混即墨路的伙伴们太能闹腾了,硬生生把孩子给闹早产了,但是,做为见过家宝的人,孙高第妈坚信,家宝不是早产,而是就应该在那天出生!
孙高第出狱后,她曾想告诉他,可看他恍恍惚惚的,就没敢说,毕竟家宝现在是大名鼎鼎的上市公司沧海集团老总的大公子,戳破真相,怕是会毁了家宝的前程,因为杜沧海还有俩孩子,他要一旦知道家宝不是亲生的,气还气不过来呢,沧海集团怕是就没家宝的份了,想明白这些,她就没敢在孙高第跟前提家宝半个字。可今天不小心说漏了,孙高第就懵了,一把抓住她的手,问到底怎么回事。
孙高第妈悔得要命,左右躲闪,说没有的事,她信口瞎说的。
孙高第不信,第二天就去找吴莎莎,保安拦着不让进,他就在楼下喊:吴莎莎,你要再不见我,我就直接去问家宝了!
吴莎莎大惊失色,虽吃不透他要问什么,但又怕万一是牵扯到家宝的身世,就不想让员工们听见,让保安把他放进来,看他是不是想讹点钱完事。
孙高第带着一身酒气,踉踉跄跄地进了吴莎莎在二楼的办公室,保安不放心,一直跟在他身后,吴莎莎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安全,就说没事,孙高第和她就是有些陈年旧怨没了,聊聊就没事了,让保安下去了。
保安下去了,可又不放心,想起刚才孙高第似乎喊了家宝的名字,就到前台问谁知道家宝电话,知道的话,打电话把他叫过来。
吴莎莎的助理有家宝手机号,就给他打了,家宝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孙高第见吴莎莎关上了门,就坐在她的大班椅上转了一圈,说:吴莎莎,行啊,当大老板了就不认前夫了?
吴莎莎冷着脸,站在老板台前,说:孙高第,想干什么你直说,最好别像只癞皮狗似的围着我转。
吴莎莎虽不卑不亢,但隐藏在眼睄里的怯意,孙高第还是看见了,就得意地歪着头看着她,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喷出来,问:为什么?
吴莎莎厌恶地扇了扇飘过眼前的烟:因为你围着我转,让我想起了自己像泡屎一样的日子,你想要多少钱?
听她这么说,孙高第也挺难过的,说:你就一点也没喜欢过我?
吴莎莎面无表情到说:孙高第,你去照照镜子,你身上有哪一点配得上我的喜欢。
原本就失意重重的孙高第恼羞成怒,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扔向吴莎莎,声泪俱下地说:吴莎莎,一点也不喜欢我你和我睡了两年,你这算什么?
吴莎莎说:为了让你帮我救杜沧海。
被从根上否定了的痛,让孙高第觉得自己就像棵悲哀的禾苗,被连根拔起,扔在炽热的烈日下,任其煎熬至死。是的,他早就知道吴莎莎不爱他,可他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占领了吴莎莎的身体,然后用爱统治她的精神,可时过境迁,他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徒劳,如果说吴莎莎的心是一片广袤的沃土,他连指甲大小的地方都不曾占有过。
孙高第绝望地看着她,说:莎莎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我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可我没有一天不想你,虽然你嫁给了杜沧海,我也原谅你,因为我知道,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等我二十年,可我以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出来了,你至少会去看我一眼,你不仅没有,我来找你,你还让保安轰我,莎莎,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
吴莎莎不想和他对质,只想赶紧把他打发了,让各自的人生,就此一别两宽,就没接他的茬,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或者说我给你多少钱才能让你不来打扰我了?
孙高第也没接她的茬,只是满脸是泪地笑着说:莎莎,你知不知道我骗了你。
吴莎莎看着他没说话,仿佛在猜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孙高第说:我真的去找我姐夫,可他根本就不帮我,我又不想失去你,就只能撒谎骗你,杜沧海没去坐牢,是工商所的梁所长把他捞出来的,跟我姐夫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进去以后,就跟杜沧海实话实说了,怎么?他没告诉你?
吴莎莎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更没想到杜沧海竟能把这个秘密在心里埋了二十年!那一定是怕她得知自己被骗的真相后肝胆俱碎吧?所以,他宁愿让她误以为当年是她救了她,他永远领她这情。
往日的泥沙呼啸而来,吴莎莎只觉得痛,心脏的位置,剧烈的痛,为当年自己的幼稚,她失声痛哭,哭杜沧海的担当,哭自己竟然把这样一份厚重的爱当成了怜悯。
哭够了,她厉声说:够了!孙高第,你到底要多少钱?喊完,泪水滚滚而下:孙高第,你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我还怎么可能爱你!?
孙高第说:今天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钱,我就想知道,家宝是不是我的儿子?
吴莎莎喊道:我不许你提家宝的名字!你不配!
我就想知道,家宝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说着,孙高第从她办公桌上的水果盘里,拿起水果刀,一步步逼到吴莎莎眼跟前:家宝是不是我的儿子?
我说了,你不配!
孙高第的刀逼到了她的胸口,甚至,通过刀尖的碰触,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当年那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他轻轻往里捅了一下,吴莎莎的真丝衬衣就破了,殷红的血在雪白的真丝衬衣上洇成了一朵小小的梅,又变成了一大朵花瓣累累下垂的**……
家宝就是这时闯进来的,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叫了声妈。
孙高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泪花,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的儿子,家宝,你是我的儿子。
吴莎莎大喊:家宝,你别听他瞎说,你爸爸是杜沧海!
孙高第恼羞成怒地:吴莎莎,你到底说不说……
话音未落,家宝就扑了上来,一手从背后搂住孙高第,一手去夺他的刀,冲吴莎莎大喊:妈,你先出去!
孙高第用力一蹬,家宝往后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孙高第试图挣脱他站起来去抓要下楼的吴莎莎,家宝一边死死抱着他不放一边让吴莎莎打110报警,吴莎莎见两人为了夺一把刀在地上滚来滚去,已经吓傻了,忙冲楼下喊:打110。
水果刀就是在这时扎进孙高第的心脏的。
其实,家宝没想扎他,但在争打中,孙高第不小心把刀尖冲自己了,家宝用力翻身试图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水果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孙高第就一动不动了。家宝还有点纳闷,就坐了起来,才看见水果刀只剩了刀柄。孙高第张大了嘴巴,一张一合的看着他。
吴莎莎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她颤抖着,跪下来,想去拔孙高第胸前的水果刀,却被孙高第无力地挡了回来,他指着家宝,目光直直地看着吴莎莎。吴莎莎哽咽着点了点头,跟家宝说:家宝,你叫声爸爸吧,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家宝错愕地看着孙高第。孙高第大张着的嘴,无力地笑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家宝眼睛通红,问吴莎莎:妈,这怎么回事?
吴莎莎只剩了哭。
家宝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死去的孙高第,突然仰天大喊: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莎莎说不出话。
后来,警车嘹亮,一些沉重有力的脚步砰砰跑上楼,越来越多的人冲进来,有人说不许动!有人问:人是谁杀的?
呆若木鸡的家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锃亮的手铐就扣在了他手腕上,有人拍照,有人做笔录,吴莎莎一直坐在地板上,一声不吭,呆呆地。后来,警察把孙高第的尸体运走了,吴莎莎站在楼梯口,声泪俱下地大喊:你们谁叫家宝来的?!
这天夜里,吴莎莎跳楼自杀了,遗书只有一行字:我这血淋淋的一生啊,请把我和家宝葬在一起。
一个月后,杜沧海坐在吴莎莎坟前,说:家宝虽然过失致人死亡,可他属于正当防卫,法院没判他有罪,已经放出来了,你这是何苦呢?
春天的山上,漫山遍野拱动着崭新的生命,它们急急地挣出泥土,崭露出新绿,要开始这热热闹闹的一生。夕照从天的西边,如火如荼地来了。杜沧海眯起眼,想,他该怎么跟家宝解释这一切呢?
就从1978年的12月开始讲起吧,那会儿,他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想给他亲爱的母亲买条拉毛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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