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猎猎地吹着,朱浩磊摇摇欲坠,一副随时可能落地变成一堆碎骨头的德行,隐约可见熊儿子在窗户内,哭着脸嘟哝着什么。
我问陈枢这怎么回事。
没等陈枢回答,就听朱浩磊在楼上嘶喊,说事情就这么个事情,陈枢!你答应不难为我儿子我就下来。
这时,消防车呼啸而至,一群消防战士从车上跳下来,一边疏散围观人群一边拖出一只橘红色的硕大充气垫子,忙着往里充气。
我拽了陈枢一下: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陈枢有点尴尬,说今天早晨八点,他就让老师以学校有事为由把熊儿子叫了下来,带到朱浩磊家,让两人分别重新演示一遍,那天晚上他们是坐在什么位置,怎么看的《美国往事》。熊儿子刚开始演示,朱浩磊就在里面房间开始闹妖要跳楼。
我怒火中烧,说:陈枢你丫不让我上午十点再过来吗?
被揭穿了老底,陈枢有点尴尬,但也理直气壮,说这是公安机关的侦查手段,我怪不着他。
很快,充气垫子就充满了气,像块硕大的蛋糕矗立在我们眼前。
陈枢说朱浩磊这么激动,只有一个原因,我们已经接近问题的核心了。我觉得他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化解我的愤怒,就好像我俩约好第二天去干苦活,他人善心美,趁我睡懒觉的空,早早起床把活干了,事是这么个事,但理不是这个理,他真正的企图是甩掉我这根搅屎棍子自己办案。
陈枢经常说我是搅屎棍子,我没翻脸是为了利用他,但,现在我很生气,就没理他。
朱浩磊突然说:是我!都是我干的!跟我儿子没半点关系!
他承认了!朱浩磊承认了,穆晓晨果然是他杀的!愤怒像头猛兽猛地一张口就把我吞噬了,我几乎是跳着脚喊:朱浩磊!我操你妈!你这个变态流氓!穆晓晨怎么惹你了?你要对她痛下杀手!
朱浩磊看了我一眼,突然两眼一闭就跳了下来。
现场响起一片尖叫,朱浩磊像根轻飘飘的辣条从六楼阳台落下来,落在充气垫子上,又从充气垫子滚下来。没死。胯骨骨裂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