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想了想,说:大概是颜值既正义吧。
可我觉得颜值既正义是十七八岁无脑少女对男人的认知,她是雷厉风行,处事果断的洛可可啊,对男人的审美上怎么会这么幼齿?
洛可可说这是女人的执拗,越得不到,越觉得好,长这么大,只要她喜欢的,就没她得不到的,所以,陆武不能成为例外。
我明白了,洛可可对陆武的容忍,如其说爱,不如说是置气,我看过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女人在感情方面,都盲目自信得很,一旦感情受挫,容易在执念里迷失自我,尤其像洛可可这种心高气傲几乎没人对她说不的女孩子,感情上的失败,对她,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我劝她不必如此,在感情方面,含辛茹苦强求来的,往往是枚苦果。
洛可可心坚如铁。
站在道德角度,我是支持洛可可的,可我又知道,在男女感情方面,道德往往屁用没有。我把这话讲给洛可可听,希望她明白,不管陆武父母多么喜欢她,我多么支持她,外人看陆武怎么配不上她,可只要陆武心里没有她,就嘛用也没有。
洛可可自负得很,说拿下陆武,是早晚的事,不需要借助外力,如果我真想帮她,就把心思都用在公司上行了。
那段时间,我能感觉到洛可可对我的信任和依赖,经常派我出差去处理外地几家公司的业务,只是,我恋家,恋穆晓晨,恨不能一天24小时粘在家里,洛可可就不高兴,说一个男人,我应该有点魄力,不要拘于毫无意义的小情小爱。
我很惭愧,只好去出差,分公司接触多了,渐渐发现一些问题,回来告诉洛可可,让她整改,她嗯嗯啊啊地应着的样子,很心不在焉。我去跟陆武说,陆武就不耐,让我跟洛可可说,他不操这心。
说得次数多了,洛可可就烦了,说:苏猛,我发现你这么这么轴呢?
我说一个性格不轴的产品总监才是最可怕的。
洛可可就定定看着我,千言万语却不想跟我说起的样子。我说再这样下去,公司会出问题的。
她斩钉截铁:不会。
我说如果你不想整改,我可能会辞职。那会,我已发现,公司的生物制剂原料,货源多而质量参差不齐,出问题是分分钟的事,我就像个假想着父母对自己有很多爱的拖油瓶,以为这么说能吓唬住她。
洛可可看着我,慢慢说:可以,请提前跟我打招呼。
迫不及待要赶我走的样子,好像我已是公司发展路上的绊脚石。我很尴尬,又没法恼怒,职是不能辞的,我阿Q一样宽慰自己说,洛可可虽是商业奇才,专业方面却是外行,陆武一门心思沉溺于酒色,公司对他来说,就像个弃妇与不想回头的浪子的关系,我要不盯着点,早晚得出事。
我就像个不被爱却找尽各种冠冕堂皇理由不离婚的弃妇赖在公司里不走,显得赖唧唧的,都不敢扪心自问,怕自己会因此而羞愧难当,好像我赖在这里,是恋着薪水,以及没找到合适的下家。
至少,洛可可是这么看的,没说,但我感觉出来了。她对我没过去热情了,不仅有事不再找我商量,还明显避着我,好像我是商业间谍,这让我很不爽,虽然我嚷嚷着要辞职,不过撒撒口泼而已,辞了职我干啥?像我这样的专业研发人员,虽然槽好跳,工作也好找,薪水也少不了,但是,我不想背叛陆武,更不想跳到和陆家洛唱对台戏的公司,给再多钱也不去,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作为朋友的道义!
所以,我得拿出点主人翁精神,让洛可可明白,说归说,我在这里耗定了,公司里的事,她越是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越是要问要插手,弄得她很烦,好像我不是产品总监,而是根搅屎棍子。
有次我闹肚子,在卫生间的隔断里坐的时间长了点,听见有人在外面议论,说洛可可说我是农民,身上的愚笨轴劲儿让人不舒服。
我从不否认自己的农民身份,也不否认自己的轴,但我并不愚笨,只是很有原则。比如我会因为细菌指数超标毁掉一批昂贵的制剂;比如洛可可联络了全市的大大小小医院,收集婴儿胎盘和脐带作为生物制剂原料,我认为这种匿名免费收集的行为是对孕妇的掠夺,要求她必须提前告知产妇,征得产妇同意,然后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以免将来事情捅出来成为丑闻,她不同意,我俩在会上吵了起来,洛可可差点把手机扔我脸上,但最后不得不同意我的方案,因为我威胁她了,要把这事捅到网上去。
我的固执常常会让洛可可跳脚当初让我来公司是自己瞎了眼,又拿我没办法,因为我是陆武的哥们,代表着陆武的利益,还是她亲自请进公司来的。
有一天我去找洛可可签字,她在会客室接待客户,让我等会。我等得百无聊赖,见桌上散着一份公司章程,就手翻开看,是武汉分公司的,虽然还叫陆家洛生物基因工程公司,但却是仅属于洛可可一人的独资公司,我脑袋嗡地一声,就乱了。
武汉分公司即将成立的事我知道,出资人明明是陆武的父亲,怎么会注册成洛可可的独资公司?我一急,拿着文件去会客室找她。
洛可可刚送走客人,不等我说完,就一把夺过公司章程,说错了,她正要让法务过来改。我说这么大事,怎么会错?
洛可可也不解释,黑着脸走了,我追在她身后问,武汉分公司她和陆武分别的持股比例是多少,她极没修养地回头喷了我一句:狗拿耗子!
从洛可可那儿问不出话,就想从侧面打听,愣是打听不出来,武汉分公司就像个包裹严密的秘密,又被锁进了铁桶,不由得,我更替陆武担心了。
陆武还是老样子,整天呼朋唤友地喝酒,在本市喝够了坐飞机到别的城市喝,在别的城市也喝够了,就去国外喝。他的朋友圈,永远活色生香,洛可可好像完全接受了现实,既不生气也不吃醋,好像陆武不是她的未婚夫,只是生意搭档。
因为洛可可每周至少要去陆武**过一夜,从不避讳任何人,光明正大的,好像他们已婚。为此,陆武父母很欣慰,觉得陆武和洛可可虽然没举行婚礼,也没领结婚登记证,但已经是事实夫妻了,人家是市长大人的千金呢,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不是死心塌地跟定了陆武,能光明正大地睡到他**?在他们眼里,洛可可毫不避讳地往陆武**睡,就是态度,人家都主动以陆家儿媳妇自居了,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所以,陆武父母往陆家洛基因生物工程公司输血资金的时候,毫不吝惜,全是大手笔,每每月底我看着会计的帐,都会替陆武家捏一把汗,
我去找他,说:陆武,你俩这么多年了也不结婚,只伙着开公司算怎么回事?
陆武说:我就是不想结婚,洛可可也接受现状,还结什么结?
我说:公司呢?你对公司怎么看?
陆武歪头看着我的样子非常玩世不恭,好像我跟他说的不是年利润上亿的公司,而是他们家角落里随便一把被废弃的椅子凳子或者什么其他小玩意。我让他认真点。他坐端正了,说:随便她折腾,反正利润一家一半。
我不得不告诉陆武一个残酷的事实,随着洛可可到处拓展业务,作为输血根据地的他爸爸的家具公司已经快被抽干了,也就是说,他们陆家的生意基本全都转移到了基因生物工程公司,家具公司只剩了个空壳,他最好还是上点心。
陆武说:我怎么上心?
我狠了狠心,说了实话:我觉得洛可可变了。
陆武马上像个傻逼似的大笑,说:变了好啊,她最好是变心了,再也不想嫁给我了。
我大喝了一声:陆武!
他把只长棍一样的大雪茄咬在嘴里,眯着眼瞅我的样子充满了挑衅意味:凶什么凶?好好说话,不会啊?
我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认真看着他眼睛,问:洛可可现在还去不去你家睡觉了?
陆武说:去啊,怎么不去?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会,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回答他,问:你们**怎么样?
陆武悻悻说了声:操!你打听得也太多了吧?
我说:陆武,我是认真的,你必须告诉我实话,因为事关你们家的未来。
陆武被我唬的云山雾罩的,说:有一搭没一搭。
以前呢?
陆武想了想,有点恍然,喃喃说:以前她挺喜欢缠我的。我说:现在呢?
陆武说:如果我没喝酒,想要,她配合,我不要,她也不主动,有时候她来,我觉得就像是一个人在单位加班晚了,回家不方便,就近找个朋友家借宿一晚的感觉。
我说:这就是了,我研究过情感心理,当女人对男人停止感情分泌了,就不会再跟他起腻,洛可可和他,符合这特点,当女人不爱男人了,还留在他**,只能是因为不甘和恨。
陆武坏笑,说我宫斗戏看多了,再说下去,洛可可是不是就要扎小人咒他了?我让陆武想想,在感情上,他几乎让洛可可伤透了心,最后又当众抹了她的面子,所以,我很担心洛可可在公司的很多事上瞒着我,不让我插手,是想报复陆武。
陆武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说:怎么报复?
把公司盘到自己名下,把你一脚踢出去。
陆武几乎尖叫:不至于吧?她要想弄钱,只要她爸发话,简单得很,何必盯我们家?
我说:至于。
陆武瞪眼:就因为我抹了她面子?
对,因为她爱你,你寒了她的心,女人寒掉的心,有剧毒。
陆武一副被我描述吓坏的样子。我知道他是装的,他是故意戏弄我,嘲讽我危言耸听。
果然,他挤鼻子弄眼地戳了我胸口一下,说:都这地步了,你别他妈傻戳着了,赶紧的,给哥们想主意解一解,不管怎么着也得保住点家业够我下半辈子吃喝嫖赌的。
陆武永远正经不起来的不着调让我痛心疾首,和陆武说不通,就想和陆武父母谈谈。
当然,和陆武父母说的时候,我很婉转,才刚刚闲扯似地说到那个因为被骗婚而跳楼自杀的程序员,陆武父亲就接电话去了。就剩陆武妈,端一杯茶,满脸冷眼睥睨,很不高兴,好像我是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望人穷,专爱挑拨离间、做奸佞小人,掠夺他们对洛可可的信任。陆武妈说:小苏,我知道你和我们家陆武好,我也知道陆武吊儿郎当不正干,可是,有一件事你得看明白了,你叔叔打拼下的这份家业,不管陆武愿不愿意干,都得交他手上,可可是我们老陆家的儿媳妇,产业交到陆武手上就是交到她手上,把我们这个家折腾穷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说:不是把你们家折腾穷了,是把你们家财产转移了。
陆武妈说:转移哪去?她和陆武结婚早晚的事,还不左口袋倒右口袋?
我说:他们还没结婚不是?
陆武妈说:只要心真诚,不差那张纸。
见我无言以对,陆武妈又说:小苏,你要真心对陆武好,就劝劝他,别疯了,赶紧跟可可把证领了不就行了?
我知道,陆武妈和洛可可妈关系很微妙,她说她们是发小的时候,洛可可妈从来都不置可否,好像不当众否认就已是给了她面子。陆武妈巴结她,纯是为陆武父亲的事业助力,洛可可妈有架子可端,完全是借了市长丈夫的势,个中的因果关系,彼此心照不宣,陆武妈明显处在弱势。如果我要说洛可可现在和陆武在一起,已不再是因为爱,而是恨,甚至报复,她会有自认为狡猾的老奶奶被三岁小儿看蠢了的恼羞成怒,会跳脚、会把茶泼我脸上、会骂我,理由是决不能允许别人侮辱她朋友,然后,去跟洛可可告状,把我开了。
我得替陆武看着公司,不能闹到和洛可可公开撕逼的地步,所以,我只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住,不再往下说。
陆武妈说:小苏,要不是看在你是陆武多年好朋友的份上,我真得把可可叫过来当面锣对面鼓地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说对不起,是我狼心狗肺了,我忏悔我认错。
我得服软,别让陆武妈把状告到洛可可跟前。
可是,我一服软,陆武妈就认为我承认了自己是混账王八蛋,哼哼地冷笑了两声,说:我告诉你小苏,就算没有可可,我们家老陆也不可能把公司交到一个外人手里,陆武的好朋友也不行!
苍天大地王母娘娘天王老子啊,女人的脑回路太曲折了,她居然把我的好心当成了想对洛可可取而代之!
我说知道的知道的。千忏悔万道歉,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消她对我有狼子野心的想象。</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