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轩望着年媚素,没了半点回旋的余地,递过来一块魄力口香胶。年媚素嚼了,淡然的薄荷香弥漫开来。
吴敬轩忽然说:年小姐,你怎么不笑了?
年媚素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又来一要看她笑的男人?
年媚素淡淡说:平时我很少笑的。
吴敬轩脸上就有了可惜之态,用生硬的中文说:你笑,很美的,为什么不笑?
年媚素不答,想:我总不能告诉你别人说我是花痴笑吧?便岔开话题,问他买断媒体为什么要转卖别人去做?自己做不更赚钱?且多此一举地去干涉别家的设计方案?
吴敬轩先是望着她笑,慢慢说个中原委,不仅让年媚素更是佩服了。原来,吴敬轩买了媒体,早晚是要自己做的,只是他刚到国内,对市场不了解、手里没有最好的设计人员,担心把媒体做糟烂了,做臭了口碑没人再肯买,所以宁肯暂时以低价转给有市场和设计能力的人去做,自己风险不担,把市场给做了出来,他要最好的设计方案,否则即使你出天价也是免谈,做的不仅是厂家的广告,也是自身形象问题。
年媚素彻底服了气,和吴敬轩絮絮叨叨说国内国外的趣闻,谈笑之间,人就近了,末了,年媚素拿出谈业务的厚脸皮问:你终于同意我们的设计方案,是设计的合你的意了,还是我那么……年媚素倩然又是一笑。
吴敬轩却正经说:当然设计完美了。
年媚素的骄傲悄然消退,很没趣地吸冰水,想:不知他该怎样笑自己的自做多情哩。脸悄然红了。
几天下来,暂时手上没接单,年媚素闲散了不少,倒是那个吴敬轩,彻底粘了上来,每每下班时间,手机响得比闹钟还准点,喝茶,聊天,慢慢地,年媚素知道吴敬轩的经历,在法国,他第二代移民,近几年全球经济大环境不好,法国当然不能例外,据回国探亲的人说国内经济还不错,便想回来打天下,来前,母亲叮嘱他,一定找个标准的黑头发黑眼睛的太太带回法国,不然,他们家的中文就要失传了。
年媚素乐而不语。吴敬轩纳闷,问她笑什么,年媚素点着桌子说:请一个中文教师不就行了吗,干嘛搭上爱情。
吴敬轩急:我娶国内女孩不等于不要爱情嘛。
年媚素心下想:你要遇上一门心思想出国的女孩,她哪管什么爱与不爱,不爱也会做出爱你到非君不嫁的模样先出了国再说,好在自己不是这样的人,用不着被他看低。
吴敬轩见年媚素沉思,便说:怎么不说话?
年媚素一激灵,遂问:在国内也混一阵了,有没有给你儿子找到中文老师?
吴敬轩笑嘻嘻道:找到了再让她生儿子嘛。
年媚素心下一沉,脸上有了片刻的僵,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问起这样无聊的话,跟他也就业务关系,还没深切到可以谈隐私的地步。忙忙对吴敬轩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的。
吴敬轩的眼,有浅浅的温柔在上浮:我找到了哩,近在眼前。
年媚素腾地红了脸,知是指自己的,心里草草地浮上一些躁,好象自己一次次跟他出来就等他这句话一样。难堪的尴尬与屈辱感不好表示给他看,便看看表说:我该回家了。
吴敬轩跟在身后,年媚素开车门,见他站在身后不走,转身说:我要回家了,请你让个地方,我的车子要调方向。
吴敬轩一把拽了车门:年小姐,我喜欢你。
幸好,你还没来得及说我爱你,我即不想出国当生孩子机器,又不想当什么家庭教师,你另请高明吧。合上车门,唰地开出去。
年媚素气咻咻上楼,把自己扔到**,想这几天的际遇,突兀地就有了委屈,究竟委屈在哪里也想不出,吴敬轩竟那么自得地说婚姻就是为了让在法国的中国家庭不失传中文,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吴敬轩的电话再来,年媚素就不接了,手机响得执着,惹一屋子人盯着看,年媚素索性关机。接着,有花店的小姐送花,鲜艳欲滴的玫瑰,张张扬扬把写字间给渲染得生动。
惟独年媚素不看不问,玫瑰扔在一边,跟自己没关系般的,看她寒着脸,亦没有人敢招惹。
玫瑰日日有,没人打理很快蔫下去,很是败落的样子。
一日,写字间里来了一女孩,鼓着哭红的眼睛点名找年媚素,年媚素并不认识,只是看她红红的眼睛,就知不是好事,问:公事私事?公事就现在谈。见女孩不语,便指了会客室:私事等下班吧,愿意你就坐,不愿坐就走。
女孩被她的凌然给震住了,乖乖去了会客室。
中午,业务部的人都没去餐厅吃饭,好奇么,谁都会,年媚素径直去了会客室:什么事?
女孩怯怯说:吴敬轩爱你么?
年媚素怔怔说:我怎么知道,那是他的事,与我没关系。
女孩就哭,年媚素厌烦地递过去一张面巾纸:擦干泪回去好好看着他,我根本就没打算爱他,也没可能,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年媚素噔噔出来,细高跟鞋有力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穿过一群好奇的眼眸去餐厅,要了黑胡椒牛排,恶狠狠地吃。恨不能把吴敬轩这个得陇望蜀的男人嚼碎了,怀里有一个了,居然还有脸跳到自己面前充什么钻石王老五,真真的可恶。
下班时,吴敬轩来电话,年媚素接了,狠狠喊:把你的女朋友看好了,别让她到我这里充秦香莲,我又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没等吴敬轩说话,啪地扣了,奔到楼下开车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女孩天天来,年媚素没好气: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跟吴敬轩没关系。
女孩慢慢说:我在这里看,等他不给你送花了我就走。
年媚素在心里狠狠骂了声TMD,嘴上说:随便你!愤愤走开。
女孩天天来,坐在会客室,透过明净的玻璃看年媚素,如上班般,时间久了,公司上下两层楼都知道年媚素爱上一个名花有主的法国籍男子,惹得人家前女友天天坐阵逼宫。
末了,总裁叫年媚素到楼上说:你们的爱情我管不着,但也该先把身后事处理好,至少不要影响到公司里吗。
年媚素顿觉浑身上下生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所有委屈吞进肚子,嘤嘤说:知道了。转身下楼,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明明什么也没干,却枉担了个抢人男友的恶名。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把吴敬轩的求爱接了,他毕竟不是那种令人生厌的家伙。
一肚子恶气没地出,就蹿进会客室对女孩说:我爱吴敬轩是爱定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女孩先是看年媚素,看着看着,眼泪唰地掉下来:我知道这是真的。
年媚素冷笑:知道了还耗在这里干什么?走啊!
晚上,吴敬轩的电话早早来了:媚素,晚上一起喝茶怎么样?
年媚素愣一下:你女朋友没跳海吧?
吴敬轩就笑:你来,我给你讲个好玩的故事。
年媚素想:七十二跳都跳过去了,哪还差这一哆嗦?
吴敬轩的故事是:谎言千遍即是真理,全世界普遍适应,那个女孩,不过是他花钱雇的,冒充女友来个谎言千遍即成真理的故事,让全世界都知道吴敬轩在追求年媚素,看她还能躲到哪里?
年媚素遂想,一个男人爱自己能爱到这样痴迷,再不答应就是自己的不对了,便讲了条件,不去法国,国内事业这么好,凭什么出去受那洋罪,什么时候生孩子由她说了算。吴敬轩说:那当然。遂握了年媚素的手,年媚素没抽,任他握了。
年媚素想想当初,自己对吴敬轩并不是没好感,只是被他一番娶个太太做家庭教师的话给伤了自尊而已,如今自尊找回来了,爱就爱吧。
末了,年媚素问吴敬轩喜欢自己什么?吴敬轩只说:笑一个。年媚素倩然一笑。吴敬轩说:就是了。
年媚素差点晕过去,搞了半天,又是被花痴一笑钓来的,还好,终究是自己喜欢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