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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百合有没有春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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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文:连谏

1

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我遇到了霍栀,在公司会客室,三条米色的长沙发隔着我们,早晨的阳光洒在窗下的龟背竹上,偶有错落的脚步声,从走廊嘟嘟而过。

我当她与我一样,是前来报到的新人,恰逢各部门经理正会议中,被人事部秘书引到会客室等候分配。可,又有些疑惑,她衣着优雅,神态从容,没有前路未卜的忐忑。

我们的目光在幽静的空气中相撞,我们一直在偷眼彼此。

我们笑,开始说话,彼此交换名字后,她主动坐到与我相临的沙发,部门经理们的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我们聊了一半小时,她非我同类,嫁得良夫,悠闲渡日,来公司,是为让先生试穿新衣,若有不适,早早拿去退换。

后来,人事部秘书来,告诉我会已散了,我起身,正欲随她去,却被霍栀拉住,塞给我一张小纸片,声言喜欢交往年轻女子,切记要和她联络。

在这个时代,给予信任是需要勇气的,被人信任,就是被赞美,所以,我笑着点头,感谢她勇敢给予信任。

2

我跟随人事部秘书抵达市场开发部,再一次看见了霍栀,她正擎着购物袋抖个不停,嘴里说:找不到小票怎么换?明明方才还在的。

她身旁的男子,正无奈地看了她:有没有顺手丢掉?你有随时清理手包的习惯。

人事部秘书敲了敲门:罗先生,新人报到,你来安排一下吧。

霍栀回首,表情略有错愕,我微笑,待要伸手和罗先生握手,突然想起,霍栀给的纸条还攥在掌心里,便展开了,笑着递与霍栀:您正找的,是不是它?

看着我掌心里的商场小票,霍栀哑然失笑,捏过去,自贬是猪脑子。

待人事部秘书离开,罗颂才问:你们认识?

霍栀诡秘地笑笑:你说呢?

她神秘的那么得意,我不好破坏她的兴致,由着她,沉默下去。

3

罗颂是我上司,一个瘦得挺拔的男子,有好看的希腊式鼻子,目光锐利,处理事物言简意赅,对下属亦是,从未开口问过我与霍栀的关系,亦或许,早已在枕畔问过霍栀,便不必再与我罗嗦。

霍栀经常电我,为我推荐美容会馆,介绍我成为某品牌时装或化妆品的会员顾客,只是,薪水尚不能让我肆意接受她的好意,我们也会偶尔饭局,埋单时,必要上演一番争抢,后来,饭局渐稀,不是她不好,而是,我自恃清高,不愿与上司太太交往甚密,让人误解为心有所期而曲线拍马,职场就像体面的美女,光鲜只是表面,内里,依然摆脱不了是种种细菌的寄宿体。

部里同僚时常开玩笑,做市场开发的,就是先头部队,只顾勇往直前,无暇建设感情的家园,在市场部混了两年,我深有体会,此话决非妄谈,我谈过两场恋爱,第一个说他受不了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远在天边,第二个说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却要靠短信和电话恋爱,很荒诞,也好,说散就散了,没缘分,再多努力都会变成纠缠。

和罗颂,纯属意外,本是一行三人去厦门,另一同事因家生故障抛下进行了一半的谈判,提前返青,剩下的任务由我和罗颂合力承担。

三天后,我们成功返程,在飞机上,我默默地看舷窗外的半只飞机翅膀,他看飞机电视,一直。

起飞半小时后,他的手,搭过来,合在我手上,我用余光看他,他依然在看电视,坦**而怡然。

我的心,开始轮流汗。

签单后,我们去酒吧庆祝胜利,凌晨返回酒店,他没回自己房间。

我们没有醉,后来,他依在床头抽烟,我枕着他的肩看电视,天光大亮,一起下楼吃早餐,在电梯里,他握着我的手,用力摇晃,我侧脸看着他傻笑。

他突然说:我一直在猜你们之间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我愕然:“她没告诉过你?

他摇头。

在早餐桌上,我向他交代了与霍栀的相识,以及现在的疏离,是的,我多么愿意说和霍栀已是疏离,这样,罗颂便不必忐忑,我亦不必自责。

在罗颂面前,对我们的友谊讳莫如深,是霍栀的聪明,我在盲知盲觉里被她当成虚张声势的门神画,贴在公司,用来震慑让她患得患失的罗颂。

4

我的感情,一直处在空窗期,虽然,我和罗颂经常使用彼此的身体,我知道,不能的,只要一踏上青岛的土地,我们就只剩工作关系,他是严谨寡言的上司,我是兢兢业业的优秀职员,他对我笑一下,也是因业绩可喜而已。

没人窥得破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总是被单独派往某城,而后,他去另一城,快速打点完事务赶来,和我过几天神仙眷侣的好日子。

我想过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他应当知道,女人是种多么需要甜言蜜语的动物,他却吝啬甜言蜜语就像农人对土地吝啬肥料,让我的爱,像得不到营养的禾苗,羸弱而单薄,或许,这就是他要的结果,让我不必依赖于向他取暖。

在苏州的街上,他撑着外套与我遮雨,我托着一荷黄泥螺瑟瑟在他胸前,仰着头看他锋利的脸廓: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他微微低了眼皮,腾出一只手,摸我冰冷的脸:孩子,爱这个字可以表达很多含义,你要哪种?

我望着雨幕发呆,不再言语,他称我孩子,很多时候,他称我孩子,亲昵的时候,缠绵的时候,连赞美都是你这可爱的孩子,他只肯称我为孩子,因为孩子热爱游戏,不必面对生活,认真是大人的事。我要他庸俗一些,称我小妖或妖精,他看着我笑:男人肉欲泛滥时才称女子妖精。

那么,他对我不是肉欲罢?我有些感动。

除了在厦门酒店的餐厅,他没再向我提起过霍栀,虽然我曾鄙视为博情人欢心而菲薄妻子的男人,可现在,我希望听罗颂说霍栀的不是。

他不说,一次都不说,我们在一起,不过是消磨生命,毫无意义。

5

在爱情面前,女人是流体,会为了所爱的男人,不停地修正自己,在罗颂面前,我对男人的审美标准,一变再变,变得,让我有些鄙视自己。

罗颂试图在事业上照拂我,把辛苦拓出的市场记到我的名下,建议总裁给我升职,我一一拒绝,在济南的酒店里,他执了我的手:你不让待你好,我会不安。

我笑:接受了你的好,会让我不能接受自己。

他摸着我的头发说:你这孩子。

隐约的叹息潜伏在他的声音里,拒绝让我觉得很清洁,我,还有我与他之间。好的爱情,应该这样。究竟,有没有爱情?像抽象画,他不表白,我道不出所以然。

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等我老了,你还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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