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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花香不满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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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我们拥有很多很多的回忆,总是不停地说话,很少有沉默,我奇怪为什么他与林迪不约而同地做了相同的选择,只字不提对方。

有一次,我喂他鸭尾酥,擎在半空问:你为什么不问我过得幸福不幸福?

他乜斜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在我怀里足以说明所有问题。

我就语塞,仿佛不小心抽了自己一巴掌,想起他曾说,喜欢用沉默来表达轻视。我想,他对林迪的沉默,是蔑视吧。

他终于赢了么。

我的心,突然地一阵寒冷,他的眼睛,像一泓不见底的幽水,我忽然害怕知道水底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我的突然回首,在他眼里,究竟是感情使然还是证明了他的最终胜利?

5

数种猜测涌上心头,格堤的爱情面目,就模糊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我站在街边的汽车尾气里,张望老楼,张望着格堤匆匆将车子停好,进西点房,买一袋鲜奶面包,抱在胸前上楼。

那是他的早餐,卖鲜奶面包的女孩子,细细瘦瘦,眉眼妩媚,喜欢盯着格堤的背影失神。

自卑,仰视,热烈……是暗恋的态度。

在街心的尘埃里,我垂着头擦泪时,想起了很多从前,想起他说要我为他生一群小孩,我天真地看着他,瞪着圆圆的眼睛说:国家只许生一个呀。

他捏着我的鼻子,说:傻,我是少数民族啊。

那时,我们才16岁,以为结婚就是一男一女凑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沙发上手拉着手看电视,憧憬着时光将我们捏合在一起的等待,多么富有诗意。

6

整个秋天,我用平和的语调与格堤讲电话,他的寂寞,沿着耳道爬进心里,我拼命镇压着奔向他而去的欲念。

我需要一段冷静,思考,我与他之间的种种可能与不可能。

一个月后,我乘上316路公交车,抵达了他的面前,望着他惊喜的面容,我说:聊聊我们的未来吧。

我们坐在酒店在最角落的位置,灯光幽暗,人声鼎沸,他叫了啤酒时,我就笑了,有一滴泪,从心尖上滴下来。

格堤从不嗜酒,除非,他在矛盾中摇摆的时候,便喜欢将所有后果推给酒精承担。

也就是说,我们的未来,让他矛盾,我曾以为有我的未来,会让他惊喜。却是我,一相情愿而已。

我喝了酒,他也喝了,我们的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我们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未来让我们很茫然。

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谈成。其实我希望他说心怡你离婚吧。我会毫不犹豫。

我想勇敢,他不给机会。

我无法谴责他,是我错在先,现在,只是巴望他给个机会,将错纠正过来。

7

那晚别后,再也没联络过格堤,我坚持想他,像即将离世的猫想念永远不再的矫捷。

在夜里,泪雨滂沱。我终于明白,旧爱是一条花香满径却找不到终点的路。

次年春天,我站在卧室的门口,背对着凌乱的床说:我在客厅等你。

我带着学生去九寨沟写生回来,林迪给我当头一棒,关着窗帘的卧室里,有明艳的脸容与白皙皮肤,快速掩藏进衣服,**凌乱,不堪再睹。

转到客厅,倒了杯水,然后,一阵熟悉的香水味从身边掠过,她明媚的衣衫一闪,像匆匆的风,出了门。

林迪并无垂头丧气的嘴脸,而是,面目平和地坐到面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为他落泪。

良久,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笑了一下,说:她跟了你这些年,也值得你为她买套公寓了吧?即使你不买,你也可以带她去酒店开房,你为什么非要弄脏我的床?

我拧着眉毛看他。

你为什么要弄脏我的床!?我终于声泪俱下,不能自控,从未有过的悲伤与绝望将我击倒了。

突然地,林迪就站了起来:不要总问我为什么!我38岁了,想做父亲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婚前体检时,医生就曾说,我是不能生小孩子的,当即,林迪说孩子算什么?不过是爱情的副产品而已,他怎会为了副产品而放弃主品?

我望着他,心疼了起来,像被碾了几脚。

在爱情上,所有能说出口来的理由,不过都是敷衍给人看的借口,在千差万别的理由之下,只掩埋着一个原因,就是不爱了。

曾经,我认为自己是将身体嫁给了林迪,心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可,这没边没沿的疼,终是让我知了,我被自己认为的假相蒙骗了,不然,与格堤谈未来时,我怎会也是两眼的茫然?

心是装在身体里的。林迪拿走我身体的同时,将心,也一并拿去了。

8

林迪想做父亲,我便成全他,我把他的东西打理好,并帮他拎到楼下,一件件交与他,让他码在后备箱里。

恍惚间,宛如贤良的妻为即将出差的丈夫送别,他直起腰开看我时,眼里也有了似梦似幻的恍惚,热热的风在街上流窜,把眼睛骚扰得发花。

我笑笑:等你有时间,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

他直了腰,看我,轻轻将沾在我肩上的一片落叶拿走:心怡,你能不能放低姿态爱我一次?

我摇了摇头,怕应了曾四处流窜的闲言,在荣华富贵面前,我的骄傲终是弯了腰。

他讷讷着,不知再说些什么合适,我上楼去了,不想给他看见眼泪,即便是输,也要输得有些志气不是?

那天晚上,我开着所有的灯,楼上楼下地看,这陈旧的,温暖的百年哥特式别墅。

恋旧其实是一种逃到天边也逃不脱的痛。

9

下班回来,看见林迪的车子停在满院的法国梧桐落叶里,他依着车尾,很悠闲地看一只秋蝉笨拙爬行。

据说,万绯歌正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婚礼,想必,他是来约我办离婚手续的。在他搬走的四个月期间,关于他和万绯歌的各种消息,无缝不入地被种种人员带进我耳中。

我已渐渐适应,从最初的忿忿到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与他讲话。

我以待客的姿态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缓慢地脱下外套,缓慢地挂在衣架上,缓慢地转身,望着他,客气地微笑。

他缓缓地张大嘴巴,缓缓地,有些透明的东西奔跑在他的脸上:心怡,你怀孕了?

我点点头,有时,医学也会下错定义,我的小腹已明显隆起。

我向他伸手:别担心,这并不防碍我签字。

他莫名地眨了两下眼睛:什么?

离婚协议。

莫名其妙,我干嘛要离婚?

因为你想做父亲了呀。

是呀,我马上就要做父亲了。说完,他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躺,活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次日早晨,有个哭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坐在院子里,她要和林迪谈谈,我和林迪的胳膊像两条相互纠缠的蛇纠缠在一起,下楼去见她。

至于是否原谅林迪的荒唐,是后话,现在,我们必须合力把万绯歌打发走,安内必先攘外不是?尽管这样对待她有些残酷,可在情场上,哪有女子愿做输家?</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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