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文:连谏
1
怎样才可以得到小薇的宽恕呢?
这个问题,追迫我,许久了,因我,本是无心,却将我的小薇背叛了,不过是因着一条短信,便将一场本被遗落在往日的纠结,给筚拨地点燃了,若干柴之于烈火。
我是从不看短信的,我那样的忙,所有心思都用在怎样使客户相信我、并把业务托付于我以转换成公司利润,任何一环,都马虎不得。
小薇常是讥笑,对于我,一刻值千金的不是春宵而是商务洽谈,而我,确信客户们不会闲到发短信与我沟通的份上,而我不看不回短信久了,相熟的朋友们也渐渐接受我是个远离短信的人,有事都是电话联络。所以,我手机上的短信,大抵都是广告以及是陷阱短信,压根就不需理会。
每隔几日,我便会抽一闲散时光,清理手机上的垃圾短信。
偏偏那天,我的心情,是那样的好,清理短信前,忽然地想,看一下那些从未被翻阅的短信,于是,便有了开始……
人生的诸多变故,往往是在一念之间,便滋生并蓬**来。
就如这次,从不看短信的我,却在我的短信里发现了一暖到暧昧的短信:时光如梭,月色阑珊,旧日今时的你,可好可安?我的思念,你有没有感受到过?
我擎着手机,捏着下巴笑,查看号码,很陌生。
夕阳站在我肩上,我一直在笑,想这个号码的主人,她是谁,是不是小薇呢?这个精灵古怪的妻,像一只生了九只尾巴的小狐狸,时常地捣乱一下来考验我对她爱的忠贞。
我将号码拨回,关机,我拨小薇的手机,她正做美容,我说小薇你又换手机卡了?
小薇是个有精神洁癖的女子,时常以换手机卡的形式对朋友圈进行洗牌,将那些不受欢迎的名字,拒绝在新号码之外。因而,小薇第一反应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问,而是腾地说:怎么,你打我手机打不通了?我看是不是忘记交费了。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讪讪道:不是的,你好久没换新号了,我有点奇怪。
小薇用鼻子笑了两声,很是妖媚,低声说:算了,我再也不换手机卡了,换也没用,如果真想找我,展转一下照样能找到,我又不是一明星有那么隐私需要保护。
我嘴里说着是啊是啊,就收了线,心里,却在拼命地想,这短信,究竟是谁发的呢?像所有虚荣的男人一样,被美女暗恋着绝对是桩长人志气的事,尽管未知,我还是一相情愿地相信,发我短信的一定是女子,而且是美的,她对我好感许久,至今不忘。
这些美好的幻象,令我微晕,拿出葡萄酒,小斟了一杯,依在椅上,将自己所有认识的,有那么一点可能的女子,一一在心里默默过堂审问:是你么?……
过到第四个时,我冷丁一激灵。
其实,我的感情史是本清白帐,对于回忆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史苍白,除了证明自己缺乏吸引异性的魅力还能说明什么?
就如我每每向小薇表彰自己清白,小薇便做惆怅状道:咳,这等于是说,我爱上了一众女所弃的男人,多没成就感呀。
说完,她就跑开,我就追着嚷着要打她,我的情史清白是因我还没来得及喜欢其他女子就被小薇霸占了。她又是那样嚣张得有些可爱、聪明得有些透顶的女子,哪有女子敢与她过招?
2
在这个下午,我回顾了我的感情世界,感觉它苍白得像一片茫茫雪野,令我茫然而惆怅,就像记忆出现了盲区。
当我再一次拨打这个陌生号码,被告知关机时,我的心里,已跳出了一个念头。
我想,我对小薇的不忠,就是从我拨上了那个从未敢拨打的电话开始的,振铃寂寞地响着,我的心,慌成一片,我在想,如果接通了,第一句话,我该说什么呢?
手机被接起的瞬间,我听见一个声音冲出了喉咙:嗨,你好。
原本,我想问,你给我发过短信么?却没问,怕伤着她脆弱的自尊吧,若她想我直奔主题知道是她,大约也就不必用一陌生号码给我发信息了。
显然她愣了一下,半天才说:哦,我很好,你呢?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都有些冷了,极度自尊又敏感的女子,大抵都是这样回应那个负了她又折将回来的男子的。
我说我还好……犹豫了半天,找不到其他话说,末了,才迟迟问:你现在……
她说我还是老样子,就这样吧。声音依旧是冷静平淡,说着就要收线,可是,我已听到了她的哽咽,四年前,她默默地收拾完写字桌与我告别时,就是用了这样的声音,貌似冷静平常,内里惊涛骇浪。
我早就知道她是爱我的,像所有俗套的办公室恋情一样,女子太容易爱上令她们仰慕的男上司,只是,我没有给她这个开始,因为我有小薇。而我也知,暗地里,她一直没有放弃让我弃小薇而去的努力,只是,做得不动声色些罢了。
只是,她选错了对手,没人胜得了小薇。
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所以,我连开始都不曾给予过她,甚至,与小薇一壁下了些力气,让她体面地离开公司就是了。
她走的那天晚上,小薇拉我去酒吧,我喝醉了,其实,所有男人都有宝玉情结,我有点喜欢她,只是抵不过对小薇的喜欢就是了,这点,小薇也知道,所以,那晚,我醉之后,小薇也醉了,举着酒杯对我说:醉了就不那么难受了。
小薇却哭了。
她叫粟米,四年前是我的业务助理,现在,除了这个手机号,我对她一无所知。
我呆呆地坐在夕阳里,心里,泛滥着无边无际的酸楚,我太知她,若是现在很好,绝不会令我听到哽咽之声,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要打开手机再看一遍信息时,小薇的电话打进来了,说报社有活动,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我说哦。
她问:你有心事?
我说没,在想一件业务上的事。
小薇将信将疑地玩笑说,等她回家检阅我的思想,看我有没有说谎,我干干地笑着,收线后,连忙将手机上的短信删除了,其实,小薇从不看我的手机,她喜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她的声音,像一只柔软的小手,能将那些藏在我心里的话,轻而利落地掏出来。
关于那个短信是不是粟米发的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借着它,筛选了一下自己的感情残渣。
所以,我不会在她有没有发给我暧昧短信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3
那天,我和粟米一起吃晚饭。
我在办公室发呆,她打回了电话,第一句话就说:怕你找不到我,四年来,我不敢换手机号。
我的心,酸软成一片,四年来,她都在等我电话,我却,压根就不曾想过她,如果不是这次短信。
我们在电话里说了很多,我想,到了后来,我的声音,因为感慨,一定象极了解冰后的春土,松而软,让她的心,再一次产生了着陆的欲望。
说了很久,她迟疑地说:这么晚了,你怎还在办公室呆着?
我看了一下表,已8点了,就说了小薇晚上有活动,我自己回去也没意思,她却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就像讥笑一个淳朴成习的人撒了一个破绽百出的谎,我知,她一定是认为我与小薇之间有了裂痕,否则,怎会无缘无故电话她,倦鸟还知归林呢,我忙了一天也倦了,怎不回家休息呢?定然是,那家已破败得令我这倦鸟都不想归了。
在这个夜晚,我忽然地想放纵一下,不去纠正她的想象生伪,男人的一生,在感情上,应该有那么一两件令自己想起来便是忏悔的损事,否则,还叫什么男人啊,做无欲则刚的上帝得了。
我们就约了一起吃饭,在一家我们过去常带客户去的凯旋酒店,理由是那里有新鲜的河豚。
她到得很早,可以看出,临来之前,她特意化了妆,但,不是很成功,眼彩画得太重了,使她看上去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她拎着手包站在门口等我的样子很是局促,埋着头,很怕被人认出来似的,使**的气氛一下便被点燃了。在心理上,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刺激。
见我从车里出来,她飞快地笑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边向里走边说,我们坐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