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摇摇头:不是,是相处了这段时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压抑。
我发誓再也不刁蛮,再也不欺负他,再也不会像个傻子似地逼着他做那道他妈妈和我一同掉进水里他先救谁的愚蠢选择题。
他还是不语,只是悲凉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的家世太好,一进我家,他就会觉得自尊矮了几寸,总担心别人会觉得他追我,是另有所图……为了他的自尊,他决定放弃。
再也没有比这更让我仰慕的分手理由了,我爱他,所以我说,我可以从家里搬出来,租一见让他自尊不再缩矮的小房子,只要他爱我。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说了声对不起,走了。
那天晚上,我的美人豹钻进了一辆货车的屁股了,然后,我进了医院。
4
老爸老妈被这场车祸吓得跌跌撞撞,我的一条腿断了,巴布来看我的时候,老妈正苦苦哀求我吃饭,我说不吃,除非我看到阮言。
巴布默默地把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我一会:他和你分手了?
我愤怒地看着巴布,恨不能把眼泪当做子弹射向他:对,他把我甩了,你很高兴是吧?你说,是不是你?自从我和他说了你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巴布诧异:因为你和他说了我,就分手了?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懒得再说,闭上眼,我听见老妈的眼泪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听见巴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当晚,阮言就来了,他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抱着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问他是不是还爱我,他像结巴似地说了一大串的爱。
我们重归于好,半个月后,我出院,每天下午让老妈把我推到晒台上去看书,其实,是为了看阮言,他每天下班都会来看我,每一天中,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看着阮言拐过街角,稳健地向我走来,边走边笑,他的笑,就是寒天的太阳,暖洋洋地洒在我的心上。
他会坐在我身边,给我削水果,给我讲一天来的所见所闻,都像天方夜谭一样的美妙。
巴布有时也会来晒台,不时,用余光扫我们一眼,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眼里有很多很多的内容,像隐秘的花朵,开在幽暗的夜里。
心仪的爱情是最好的康复药,一个月后,我的腿,渐渐康复,我可以拄着拐杖在晒台上练习走路了,只要一听见巴布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立马扔下拐杖,跌坐回椅子里,我的腿尚是健康的时候,就遭过他的嘲笑,何况现在一瘸一拐?
莫名的,我很感谢那场车祸,把离散的爱情,又撞了回来。
我突然想起,阮言去医院看我,是不是和巴布有关系,我大声喊他:巴布,巴布。
他拉开窗子,探出头,看着我。
我想,我应该对他表示感谢,要温柔一些,就笑了笑:是你去找的阮言吧?
他一愣:什么?
我说我车祸后,是你告诉阮言去医院看我的吧?
他顿了一会:阮言说的?
我笑:我猜的。
他点点头:我只告诉他你车祸了,需要他。
说完,他就缩回头去,关上窗子,我想啊想,想什么叫我只告诉他你车祸了,怎么感觉这背后有大把大把的潜台词呢?
后来,我问阮言,他面色微微尴尬:他去找我时,差点动手打了我,说因为我提出分手,让你情绪极差,出了车祸。他握着我的手,深情地说:我们应该感激他。我郑重点头,说请巴布一起吃饭吧,阮言说好。
我们没请成巴布,他说很忙,也不想分享我和阮言的二人世界。也好,我还担心他会把我过去的糗事大筐大筐地抖出来呢。
5
我和阮言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我每天忙着看婚房,选婚纱。
巴布仿佛老成了很多,不再在晒台上唱歌,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了有一丝悲悯,我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打在我身上,仿佛我很是羸弱,需要垂怜。
可那目光是巴布的,我管不了。
某天,我去选婚纱,累了,想到阮言的写字间坐一会,现在,大家都已知我是他的未婚妻,不再有人拦我。
不久前,阮言因业绩卓著被提升为部门经理,据说非常有望成为华东片的大区经理,他有单独的写字间了,我突然地想搞个恶作剧,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写字间门前,正要推门,我听到了巴布的声音。
巴布说:你永远不要告诉肖雅,追她是为了接近我拿巴氏集团的业务,我不想看到她伤心。
我的心,咯噔一下,脑袋里的血管,仿佛在瞬息间被冰冻。
阮言说了什么,我听不见,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快速地博动,又缓缓地沉寂,腿上的伤,怎么这样的疼呢?疼得我活像遍体鳞伤。
我终于明白,阮言其实不是有修养到了像史前古董,只是因为,他不够爱我,只是为了,日后脱身,可以干净利索,不被纠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说和巴布家有矛盾不过是一句搪塞话却导致了他的离去。
因为,他不是为了爱情而爱我,而是为了前途,将我当成了垫脚砖……而现在,为了巴氏集团的这项业务,他决定把我这垫脚砖抱在怀里。
我终于明白了巴布眼里的悲悯内容,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却可以把整个巴氏集团拿出来,哄我开心。
我站在街边,泪下滔滔,再见,阮言,我不要你把爱情换成筹码,赢回人生。
巴布,我知道,你是我的世间最好,可是,巴布,你看过了我所有的红尘情事后,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哦,巴布,说完再见巴布,我的心,开始失声痛哭。
爱,可以是亲情可以是爱情,一种是因为血缘,一种是因为心动。</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