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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醉了累了迷了哭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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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小龙把她揽进怀里:外面冷吗?天开始变凉了。说着,他推开了窗子:地上开始有落叶了。

悠悠从他怀里抽出身:小龙,你真的很爱我吗?

小龙用力点了点头,可是,他忽然觉得他的爱,就像水上的一片落叶,顺流而下,无根无基无所傍依。

爱一个人就希望一个人快乐是不是?悠悠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问。

小龙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地,他觉得一阵钻心的疼袭上心头,那个最令他恐慌的结局终于要到来了。

悠悠散开手,自语一样说:可是,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快乐。

小龙急急地拎起公事包:你不要说了,我明白。说着,就往门外冲。

悠悠追到门外:其实,你什么都知道的,总有一天,我要嫁给张良的。

小龙匆匆来到街上,他仰望着整个城市,这个城市越来越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每天早晨,所有人都离开了蜂巢去他们想要去的地方,每个黄昏,他们又纷纷地拥挤着回到这里,可他的蜂巢的,很快,就要毁掉了,而他这只工蜂还在劳碌些什么呢?

脚步就缓了下来,他走走停停,最后,他在一家早点店里坐下来,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悠,其实,他也不知这一天该怎样打发,当他买了一包香烟塞进口袋时,他触到了那根已被体温捂热了的铜丝,他的心,颤动了一下,像被一盆冷水浇过一样。

他慢慢地走到花卉市场,慢慢地溜达着,他买了一个蓝花瓷花盆,买了一株栀子,因为终于销掉了最后一株烂尾市的栀子,店主喜得合不拢嘴,小龙怅然地看着他,心下想:为什么别人的快乐都这样简单呢?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老楼,他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将栀子栽进了花盆里,悠悠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念经一样地说着同一句话:我知道,你什么都很清楚,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呢?

小龙埋头干活不搭理她。

悠悠恼怒地逼了一步,脚几乎贴在他下蹲的屁股上:我们也算夫妻一场,我不想闹到法院,如果你在一周内不给我一个答案,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

小龙端奋力地端起花盆,摇摇晃晃地搬到了客厅,放在墙下,搓了搓手上的泥巴说:你看,我又买了一棵,两棵栀子在一起,就不寂寞了。

悠悠抱着胳膊,翻了一下白眼,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美,小龙笑吟吟地看着她,一想到她将落入被人的怀抱,而自己,将被她像遗忘一块被抛弃的抹布一样被忘记,小龙的心,就一滴一滴地碎了。

他说悠悠……

悠悠挑了一下眉毛:想通了?

你也知道我什么都清楚,你知道我为什么宁肯忍着万箭攒心的疼也不曾为难过你么?

悠悠冷冷地哼了一声,将美丽的小鼻子冲天仰着。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就这么简单。说着,小龙就一件一件地往下脱衣服,脏衣服被扔在地板上,悠悠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现在是大白天,而且阿姨和孩子在院子里玩。

小龙柔软地笑了笑,深情地看着她,悠悠尖叫了一声,就冲到了院子里,小龙哈哈大笑着进了卫生间,他不过是想洗个澡而已。

洗完之后,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将脏衣服一一塞进洗衣机洗过了,然后,他将阿姨叫进来,将她怀里的儿子接过来,并递给她一个信封:阿姨,你明天就不要来了。

阿姨莫名地看着他:伊先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小龙说很好,但是,我觉得由母亲带大的孩子心理会更健康一些。

保姆哎了一声,恋恋地走了,儿子开始在他的怀里挣扎,像一条要逃离了鱼网包围的鱼,小龙将他贴在脸上,说儿子,我是你爸爸。

儿子依旧在挣扎,他快要哭了,悠悠不在家,他脱衣服将她吓着了,因为,她对他身体的抗拒,像抗拒瘟疫。

她从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小龙猜得出来,想必,这时,她正在某大学的自助自衣房里,站在一排隆隆做响的洗衣机前,和某个男人打情骂俏。

儿子终于哭了,小龙只好将他放在**,他在**不安地爬来爬去,小龙的心忽然悬了起来,就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他的心,在喉咙的最浅处,一跳一跳地跃动。

他冲儿子伸了伸手,将儿子抱下来,放在地板上,然后,他蹲在地上,注视着儿子,渐渐的,有种微风徐徐的感觉掠过了他的心田,呼啦啦地吹动着一片生长在他心上的毛毛,起起伏伏地舞蹈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烈的疼,在他的心里,无限裂开,他痛楚地捂住了头,闭上了眼睛。

很奇怪的感觉,当他闭上眼睛不看儿子时,这种感觉就没了,当他再去看儿子,那种痛就在一次浩浩****地袭来了,无可阻挡。

整个下午,小龙周而复始看儿子,闭眼低头,当黄昏袭来,他已被这种疼折磨得瘫痪在地板上,他那么无助地看着儿子,无助地任由着疼,在身体里翻江倒海地折腾。

后来,他在儿子饥饿的哇哇大哭中昏迷了过去,等他醒来,已是午夜了,他还躺在地板上,而悠悠正安详地喂儿子吃米粉。

他坐起来,觉得头疼欲裂。

悠悠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保姆呢?

我辞了。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把儿子带得更好。

悠悠好象识破了他的诡计般地冷笑了一下:想用儿子把我栓在家里?

小龙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厨房,厨房里冷冷清清的,像已有很久不曾进来过人了,他给自己煮了两只水蛋,吃了,把晒干的衣服拿回来。

儿子已经睡了,悠悠追着他的影子问:伊小龙,你明明知道我不爱你,你明明知道我爱别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小龙头也不会地答:你爱不爱我那是你的事,但是我爱你。说完,他转过身,扶了悠悠的双肩:你知道吗?当爱情到达最高境界后,它就成了一种信仰。

是啊,小龙一遍遍在心里想,爱悠悠就是他的信仰,就像虔诚的教徒对上帝的信仰,所有的信徒都在膜拜上帝,可,他们不在乎上帝是否垂青自己。

那天晚上,小龙孤独地躺在**,他的悠悠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凌晨时,小龙听到了悠悠的一声尖叫,他腾地坐起来,听见悠悠大声说张良你脖子上的项圈难看死了。

小龙就依在床头上笑了,他想,很快,张良就要死了。

他下了床,赤着脚站在悠悠躺的沙发前,她睡得很安详,不时笑一下,哏哏的,大约,她还在梦里嘲笑张良颈上的项圈吧。

他蹲下来,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颊,托起她垂到地板上的橘色长发,托在掌上,看它们在青色的月光里飞速地滑下手掌,他将自己看傻了,轻轻地将唇覆盖在她的脸上,慢慢地吻着,悠悠翻了一个身,勾住了他的脖子呢喃着叫他张良,他的心,就给喊醒了,他看到了无限的绝望,就那么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让他无法阻挡。

他将脸贴在她的胸脯上,说悠悠我那么爱你,悠悠你让我怎么办?然后,他轻轻然地将她的睡衣吊带往下抹了抹,他看到了那对让让他心醉神迷的小鸽子,在她的胸前,颤悠悠地**着他,他将鸽子粉红色的小脑袋叼进嘴里,温柔地爱抚着,睡梦中的悠悠呢喃着打开了他的身体,他慢慢地起伏着,看着睡梦中的心驰神往的悠悠,他的心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这样美好的夜,这样美好的一切,都将因一个人的存在而离他远去了,他仰起头,大朵的湿润在眼里泅来了,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尖利的惊叫,然后,他的胯上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就跌在了地板上,方才还心醉神迷的悠悠醒了,她飞快地掩上了衣服,几乎是暴怒地看着他,用一种恨不能将他叼在齿缝里咬碎的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下流!

小龙就那么坐在那里,屁股上有种生生的疼在蔓延,却比不上心里的疼,它飞快地扩散,在一个瞬间将他的心疼冷了疼硬了,他站了起来,穿戴整齐,将手插在裤兜里,他的手指一旦捏到那根冰凉的铜丝,心就镇定从容了许多,很多时候,他觉得那根铜丝就是他最喜欢的魔术道具,可以轻易地将他所喜欢的一切,变将出来,令他惊喜。

他打亮了顶灯,点了一根烟,将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看着悠悠,她已经飞快的穿上了牛仔裤,并扎上了腰带。

小龙温暖地笑了一下,说了对不起。

悠悠将头扭向窗外,小龙说家里是不是有点空气不好,说着,他就拉开了窗子,窗外风声如诉,小龙奋力地把烟吐到外面,又被风扑了回来。

悠悠说了声无聊。就躺在沙发上继续睡了。

从那以后,悠悠再也没穿过裙子,连睡觉时,都是穿着牛仔裤的。

3

第二天,小龙下班后去巧云的店子,进门时,她正在给一位女孩做头发,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一些塑料发卷上涂抹烫发水,小龙坐在沙发上,点了烟,慢慢坐着,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父母为什么都那么迷恋抽烟,原来,抽烟可以打发寂寞的,因为有它,干燥而漫长的寂寞便生动起来。

小龙抽到第三根烟时,巧云给女孩子的头发做加热,她就赋闲了,她先是在洗头池子那里洗了足足十分钟的手,然后,才拿起一本杂志坐了下来。

这时,烫发的女孩子说:你男朋友真逗,竟然能看烟圈看半个小时,他看上去像位诗人。

巧云就拿眼角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龙就笑,也说:我是她弟弟。

那个女孩子就笑了,说:你们姐弟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巧云就啪地摔了杂志,冲小龙道:你不回家看着你老婆出来瞎逛**什么?

小龙就笑:我用孩子把她缠住了。

巧云叹了口气,老半天,才说:其实,都没用,人家都郎情妾意了。

小龙递给她一支烟:他真的不回来了?

巧云举着烟看了一会,扔到一边:是的。

你是不是恨我?小龙怯怯地问。

是的,我顶恨你的,我想了想,我这些年的情劫好象都是因你而起的,是我命不好,要不,你就是我的克星。巧云的眼睛红了,小龙给她擦了擦泪,笑着说:悠悠永远是我老婆,你放心,她永远成不了张太太。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位烫发的女孩,她的大半个脑袋笼罩在加热器里,她已睡着了,脸沉沉地垂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给透了,路灯下,不时有人影匆匆掠过,小龙呆呆地看了一会,说:姐姐,张良不仅配不上悠悠也配不上你。

说完,小龙就站了起来,将烟蒂扔在地上,死死地踩了一脚,走了。

巧云觉得那夜的小龙特像一条游魂,脚下飘飘地,像醉了酒。

4

小龙回家后,整栋老楼的房客们正在看新闻联播,间或,有嬉笑声从窗子里跌落下来,他仰头看一眼,晒台上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想了一下,晒台上的葡萄应该紫了,那棵将枝叶伸展到晒台上的柿子树上应该挂满了浅黄色的小灯笼。一年前,他,就是站在那里,就是在这样的一情一景下与悠悠甜蜜和睦,不过一年的时光,岁月就再一次打劫了他的幸福感。

家里黑着灯,他摸索着开了门,家里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

他打开灯,看见了一地的狼籍,都是儿子的玩具,他看遍没所有的房间,悠悠不在,儿子香甜地睡在了**,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他看了一会,觉得无边的绝望再次袭击而来,他晃了晃儿子,儿子依旧睡得很沉,他的呼吸是那样的均匀,任凭他怎样摇晃,都是只微微睁了一下眼皮,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小龙心下大骇,匆匆找过一条毛巾被裹上儿子,然后拉开抽屉拿钱,打算带儿子去医院,可,当他打开抽屉,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瓶子,他拿起来晃了一下,里面装满了小小的颗粒,细碎的响声,是那样熟悉,他想起了他曾扔在市郊的那只安定药片瓶子,他看了一眼,心就冷了。

是的,是安定。

他放下儿子,将安定倒在茶几上,一粒粒地摆来了去数,正好99颗,那一颗去了哪里了呢?他看了看熟睡的儿子,一度无可遏止的寒冷,将他的心包围了。

后来,他将安定药瓶子放回原处,上床睡着了,如同,对这一切,他都不曾知晓,他的食指和拇指,紧紧地捏着一根细软的铜丝,它沾染了他的体温,不再那么冰冷了,他觉得,这根铜丝,已经沾染了一些人的灵气,比如他的阴冷细腻。

悠悠是半夜时分回家的,她蹑手蹑脚地进来,蹑手蹑脚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龙嗅到了一股男人的体味,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扩散出来,一阵阵地,向着他,扩散而来。

早晨,他站在沙发前,望着面朝沙发靠背的悠悠说:今天晚上,你不要出去了,我们谈一谈吧。

悠悠头也不回地问:谈什么?

我和你和张良之间的事,总要有个了结不是。

悠悠腾地坐起来,直直地看着他,有些逼视的味道,小龙温和地笑了一下。</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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