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他,是个阴谋,我相信我能做到天衣无缝,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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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祝心蓝来了,面目凄清:医生,我们真的没可能有孩子么?
她坐在对面,烟灰色的样绒衫质地很好,小巧的钻石项链那么地配合她的肤色,软塌塌搭在桌上的手,有着十枚保养得很好的指甲,我猜想,她和廪生拥抱着甜蜜的爱情过着优越的生活,而我,却因着他们的幸福,至今,一裘冷被,独熬寂寞。
你们可以有孩子,比如领养,或……我的语态很冷,过分的热情往往会暴露初衷。
或什么?她的胸脯一起一伏,性感得让我想把它们挖掉,扔出去,或许,就是它们**了9年前的廪生。
你应该听说过的人工受精。我打开工作记录本,表示我很忙。
可是,我想生他的孩子,他那么优秀,那么大的家业,怎可以没有自己的孩子继承?
我看着她,表示对她的话很感兴趣,也许,她相信每个女人都有一颗柔软善感的心,她告诉我,他们曾经很穷,因为她怕冷,冬天的夜里廪生总是揣着她冰凉的脚睡觉,也是为了给她更温暖的生活廪生从手工作坊开始做到了今天的若大家业,你知道吗,为了我他辜负了在得国留学的女友,医生,你说,是不是上帝在报复我们……
她几乎泣不成声。
门诊里出奇得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回旋,我听到自己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别说了,我会尽力帮你。
是的,我要帮她,让他们相互失去彼此。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说:这样吧,我说服你先生来接受治疗,还有,你要和他一起配合治疗,说不准我能成功地筛选出几枚健康的**圆了你的求子梦。
她的笑,灿若桃花。
4
几天后,廪生牵着祝心蓝的手来了,趁她不备,冲我心照不宣地笑,我们说好,一切不过是摆摆样子,届时,用蒸馏水瞒过没有医学常识的祝心蓝,将是件很简单的事。
我给他们开了一些药,微笑着说:一个月后,就可以做试管婴儿的前期测试了。
再一次,他笑了,我说过,那些都是对身体无害的营养药,尽可放心大胆地吃,我告诉祝心蓝,我开给她的是提高受孕几率的孕激素,祝心蓝千恩万谢,冷冷的笑,撇在我的嘴角。
我对廪生说过,给祝心蓝开的是女用避孕药,只是装在孕激素的瓶子里而已,因为男人长期服用避孕药对内分泌影响很大,而女性避孕药对身体没坏处,所以,不防暂时用这样的方式让祝心蓝采取避孕,为了早日怀孕,她肯定会非常配合治疗,按时吃药。
只有我知道,祝心蓝吃的,将是真正的孕激素。
其实,我有一颗不够狠毒的心,做这一切,不过是因廪生的辜负,在我心上生成了岁月亦不能治愈的痼疾,而他们,偏偏又在9年之后,跑到我面前来表演甜蜜,将我刺激得紊乱了心智,那段时间,我总在大汗淋漓中醒来,梦里,总有一个凸着巨大腹部的女子,她毛发蓬乱,向我伸出细弱的手,哀哀说:为什么?你要让我死?
良心的折磨和惊恐让我一次次在深夜里抱着脑袋号啕大哭,我不知,是该任由这场灾难继续下去还是将它阻止?
我给廪生打过几次电话,总在真相即将出口之际便失去了道破的勇气。
他总是千篇一律地道谢,不停地说要我放心,决不会在这件事上给我找麻烦。
有几次,我想问廪生你不觉得我的声音有些熟悉么?
都在嘴边,做了罢。
令我奇怪的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祝心蓝没来找我,若一切如我所设计,按求子心切终于得尝的兴奋心态,我应被祝心蓝视为恩人,第一个得到她的好消息。
却没有,后来的一切偏离了初衷?上帝不肯任由我报复这个叫祝心蓝的女子?
随着时光远去,当绷在心上的弦渐渐松弛时,在电视新闻里,我看到了祝心蓝,她已变成了尸体,平静地躺在沙滩上,双手死死地护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如愿以尝地怀孕了,尔后自杀了,因为廪生拿着我开给他的不育诊断书证明孩子不是他的,她作为婚姻过错方被起诉离婚,廪生坚持要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带着她的野种净身出门,在新闻的最后,我还看到了一脸无辜状的廪生,我没有丝毫报复得逞的快感,只有愧疚,无边无际地向我袭来,无处救赎的罪恶感彻底地打垮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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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祝心蓝惨白的面容以及廪生的一脸无辜,像定格的影碟图片,在我的梦里,不停闪回,我越来越是不安,这一切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不谋而合的阴谋。
我决定去找廪生。
在他居住小区的休闲广场,我看到了廪生,不,应该是廪生一家,他面带温暖的微笑,与一位女子坐在小区的摇椅上,目光追着一个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的小男孩。
曾经隐约在脑海里的猜测一点点走向清晰,我慢慢地走向小男孩:告诉阿姨,爸爸在哪里?
小男孩扬手一指: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吗?
我点了点头:曾经认识,现在不了,他是你亲爸爸吗?
当然是我亲爸爸了。说完,小男孩就爬到滑梯顶上去了,我兀自嘲笑问得多余,男孩的面目,整个是一廪生的翻版,时隔9年,廪生再一次利用了我的信任,用那一纸虚假的诊断书,将祝心蓝逼出他的婚姻,为他的情人与私生子让路。
我走到惶惶不安的廪生面前,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认识我么?
廪生瞠目结舌:你是?
是的,我就是那个被你央求着用善意谎言一起合谋隐瞒祝心蓝的医生,其实,你很清楚祝心蓝怀的是你的孩子,你用维生素换下了我开给她的避孕药,你不要否认,祝心蓝拿给我看了,我告诉了她真相,听完之后,她被你的爱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说服用避孕药期间怀孕的孩子很可能是畸形,她必须做掉,因为我开给她的是避孕药,她当然不肯,第二天就拿着药去其他医院咨询了,医生告诉她,可以大胆地生下孩子,因为那个瓶子里装得是维生素,她忽然明白了一切,你不仅是不在乎怀孕会使她丧命,而且希望她快些怀孕好给你一个抛弃她的绝好理由,事情的发展果然证明了她的猜测,只是,你没想到她会用死来成全你。我一口气说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当然,我在撒谎,祝心蓝没有找过我,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最初他不让祝心蓝怀孕是疼爱,到了后来,便是不需她怀孕了,情人为他生的儿子,已5岁了。
廪生颤声说:洛婷……我是没办法,即使我不和祝心蓝离婚,她也会以孩子的事实起诉我重婚罪,那时,祝心蓝一样会离我而去……
他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所以,你选择了让她背负上婚姻不忠者的罪名保全你的财产是么?
我扯下口罩,转身离去,我再也不会戴口罩了,与人的阴暗相比,药物能杀死的细菌有什么可怕的呢?
身后的廪生,将再也不是我心中不去的隐疼,若海枯石烂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谎言,廪生的爱情,便是不值一顾的弥天大谎。而我,在仇恨的驱使下,帮他完成了一场从心灵开始的谋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