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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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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易州带小禾去见了校资料室罗主任,也是个年轻干练的人,陆易州和他寒暄了一会,算是把小禾的工作安排好了,顿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想着这事是小邵老师给介绍的,就不想把这情欠到北京再还,孤男寡女的反倒不好处理,就给小邵打了个电话,说中午想请她吃饭表达谢意,小邵说好啊,既然是请她,吃饭的地方得由她来选,陆易州说好,小邵说兰公馆吧。陆易州就听心里有只桶,咣当一声,又提上去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又不能反悔,就说好。小邵笑着说:“你说好,那我就订座位了。”陆易州说:“订吧,我这就往那边去。”

兰公馆离学校有段距离,打出租车过去,不堵车也要跑二十分钟,但陆易州不想打出租车,因为时间来得及,就觉得没必要打出租费那银子,虽说读博士有工资,但很低,能维持他在北京的生活就不错了,青岛这边的开销,无论是房贷还是生活支出,得全靠胡美杉了,如果不节约着点花钱,他自己都觉得良心有愧,就跟小禾说走吧。

小禾迟疑着不肯挪脚,说:“哥,兰公馆很贵的。”

陆易州说知道。虽然已心疼得心惊肉跳了,但他还是不想让小禾看出来,怕她过意不去,就装做大咧咧说:“我们偶尔吃一次,还吃得起。”

小禾知道他这安慰自己呢,说:“要不我不去了吧,俩人吃还能省点钱。”

“那不行。”一想到小禾不去了,就他和小邵俩面对面的吃,就窘迫得要命,说:“你必须去,你要不去,我一个大男人和一女孩子单独吃饭像怎么回事?”

其实,让小禾去,陆易州有很多重打算,既然胡美杉已经知道小禾的工作是小邵老师做的工作了,就她的脾气,一定是不会欠人情的,一定会催着他还,可到底怎么个还法?送礼物,人家小邵她爸是煤老板,什么没见过?什么没有?请吃饭?他一大男人在北京请她吃饭,虽然是还人情,可胡美杉心里难免会咯噔,不如在青岛把这情还了,事情是为小禾办的,拉上小禾,既合情合理小邵也说不出什么,在胡美杉看来,既然有小禾作陪,这情还的就算是光明正大,事后也不会犯嘀咕。

兄妹俩就坐公交去了,才走到一半呢,陆易州就收到短信了,是小邵老师订的包间名,就举给小禾看了看,小禾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不知道我也去吧?”

“当然知道,我跟她说了,今天中午是你答谢她么。”两人一路絮叨着就到了,等找到包间一看小邵老师已经在了,大约是听到了走廊上的脚步响,已经端好了一脸妩媚的笑,见跟进来的还有小禾,那笑,就有点不自在了,说:“小陆老师,还带着保镖呀。”

陆易州忙装做很茫然很豁朗无私的样子说:“保镖?就我这摔一跤就破产的穷人来说,还能雇得起保镖?”说着,拖椅子让小禾坐,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小邵老师,这位就是我表妹萧禾,请邵老师吃饭,可是我表妹的心意,说你帮她大忙了,她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请您吃饭。”

小邵老师挑眼看看小禾,笑:“小陆老师,您这话说的,这是让我吃啊还是不吃啊?为请我吃顿饭都砸锅卖铁了,我还吃得下去,这不简直就是麻木不仁么?”

陆易州本来就不是个嘴上特别溜道的人,让她这么一呛,一下子卡壳了,就开着玩笑对小禾说:“你哥卡住了,赶紧接上。”

小禾就笑着说:“邵老师,您别听我哥的,他说笑呢。”

小邵老师就笑。

服务员敲门,问可不可以上菜,小邵老师点点头,显然她对小禾的到来感到很意外很介怀,吃饭过程中,话不怎么多,但句句都居高临下,让小禾也很不舒服,但陆易州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一个劲地想用语言把气氛弄活络了,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得弄成了尴尬,后来小邵老师说要去洗手间,回来后坐下继续吃,不动声色的,说:“陆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魅力无穷?”

陆易州就笑,说:“还魅力呢,我都不晓得魅力是何方神仙。”

“嗬,突然发现您还挺有口才的。”小邵老师欲言又止了几次,才说下午有事,得走了。说完,就起身,连给陆易州客气的时间都不给,陆易州说成,他明天下午一点的动车,也有好多事还没忙利索呢,说着各自做了别,陆易州和小禾去收银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陆易州说不可能吧?收银员就把收银的单据拿给他看了看,上面附了有张银行卡划账的小票,签名是小邵老师,陆易州突然地就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盯着小票看了半天,整个人跟痴呆了似的,说不出话,还是收银小姐等得有点不耐了,问他看清楚了否,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把小票递回去。

和小禾从阑公馆出来,往家走,一路上不说话,小禾有点害怕,小声问:“哥,你生气了啊?”

“没。”陆易州简短地说,片刻,又说:“明明我请客,她去结账,这算什么事嘛!”语气有点忿忿的,想感觉到了羞辱。

小禾的声音就更小了:“可能她比咱有钱?”

“她有钱是她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陆易州生气地说:“她有钱爹娘有能力,就要让我们这些穷老百姓欠她一辈子的?”

“那……哥,要不,我买个礼物送给她?”小禾试探着。

“不用。”陆易州知道,就他和小禾的那点眼界和财力,买的礼物肯定入不了小邵的法眼:“等以后吧,以后我找机会还她这人情。”

其实,陆易州生气的不仅是小邵老师付了帐有被小瞧了他的嫌疑,还郁闷于怎么还小邵这个情,虽然在学校这象牙塔里工作,看上去很单纯,但陆易州也知道,小邵给小禾解决的这工作,不是一般的能量,为这份工作,送个三五万的礼也不为过,更不为多,还未必办的成,可他又知道,在小邵那儿,三五万块钱,根本就不算什么,或许都买不了一个手包,而且他要真送给她钱了,她不仅不会收,说不准还会嗤笑他和社会上的人一样庸俗不堪,想来想去,唯一能还情的方式,也就是到北京再请她吃饭了。

一想到去了北京或许要请小邵吃不只一次饭,陆易州就难受地要命,那种难受就像一条明知道鱼钩上的食物很危险,吃了就会后患无穷,可能会有数不尽的疼,可情景所迫,他还不得不去吃。

作为一个自诩是君子的男人,还有什么苦恼是比明知有个女人在精神上已为他宽衣解带了,而他却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更大呢?可是,这些他又怎么能跟小禾明说呢?只能表现出一副好像被钱欺负恼了的样子,掩饰内心真是的困恼。

2

因为陆易州次日中午的动车,晚上胡美杉回来得很早,边给他收拾行李边问小禾的事情安排怎么样了,陆易州说挺好。胡美杉哦了一声,就没再往下说,陆易州说中午和小禾一起请小邵吃饭了,没成想是小邵付的帐。

胡美杉一愣,说:“她这是不想让你还她这个情。”

陆易州烦烦地说:“可能她觉得大家同事一场,请饭有点见外了,可不请怎么行?”说着,挠头,懊恼得不行的样子:“我不想欠她的。”

胡美杉正在给他整理行李箱,直起腰看了他一会,就笑了,觉得就陆易州这么不想欠小邵情来说,估计是陆易州不怎么喜欢她,人和人,相互喜欢,其实就是相互喂好,你喂过来我还回去,陆易州不想和小邵有那么多来回,才急于还上这个情的,想着想着,就挺开心的,和陆易州说:“要不等你们放假的时候回来,我们全家请她一次。”

陆易州说行,然后说你在店里忙了一天也挺累的,东西明天上午我自己收拾也来得及。胡美杉说那可不行,把一件件的衬衣叠平整了码进去,陆易州突然有些百无聊赖的萧索,仰面倒下,好像自言自语似地说我至少要三年才能毕业。

胡美杉就笑:“只要你有出息,十年毕业也成,反正你有工资,又不用我供。”

陆易州坐起来,看她在行李箱那儿忙得专心致志,突然的,眼眶有点热了,这样一个女人,干净明亮而又简单勤俭,他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她呢?倒是自己,自恃多读了几年书,经常的在她和岳父跟前流露的那种智商以及修养优越感,是挺可耻的,这么想着,就下了床,走到她身后,环了她的腰,轻轻地,把脸埋在上面,说:“美杉,你怎么这么好?”这么说的时候,眼眶就又潮又热了起来。

胡美杉就愣了,还有感动,那种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被爱得深沉的感动,都不舍得直起腰来,生怕这一直腰,他就松了手,她再也没法贴着皮挨着肉地感知到这份爱的浓郁迸发了,两人就那么僵僵地站着,感概万千。

房门突然被笃笃地敲响了,胡美杉轻声说:“可能是咱妈,你明天要走了,过去陪她说会话吧。”

陆易州嗯了一声,恋恋地松开了她,去开门,果然是母亲,她一脸委屈地说:“易州,明天你就走了,陪妈说会儿话。”

陆易州说好。母子两个就出去了,在客厅坐了,自始至终,何秋萍都握着陆易州的手,陆易州有点别扭,或许是东方传统男性的性格使然吧,长大之后,他不太习惯用肌体或者皮肤的接触表达亲昵了,但是又不敢抽出来,怕母亲伤心。就和母亲说自己这一去北京,最少得三年,以后家里的事,就要辛苦她了,希望她能帮胡美杉撑起这个家。

其实陆易州更想说的是希望她不要太由着性子来,和胡美杉好好相处,这样他也放心,但他晓得,自己不这么说,母亲也是明白的,就挑能让母亲接受的说。何秋萍的思维还停留在他上大学的那个年代,问是不是只有寒假暑假才能回来?陆易州说不,周末也可以回来,现在交通方便,从北京到青岛的动车才5个左右小时,方便得很,但本着节约的原则,他不能回来太勤,一个月一次,总是可以的,何秋萍脸上的愁云,这才化开了一些,然后叹气,定定地看着他,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怎么说才合适,陆易州就说妈,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何秋萍又叹气,回头看了看他和胡美杉卧室的门:“你把门掩了吧。”

陆易州笑,说:“妈,有什么话您说就是了。”何秋萍经常这样,明明不见得多么耐不得旁人听的话,一定要把他拽到一边说得神神秘秘的,让他觉得特别扭,觉得这样的避讳,对胡美杉来说是种刻意要隔膜的伤害。

何秋萍就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掩了门,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说,这话不能让她听了去,要不然她那尾巴,还不知得翘多高,你又不在家,我就更震不住她了。

陆易州就晓得,应该不是对胡美杉多么有攻击性的话了,就笑:“您说吧。”

何秋萍感伤地叹气:“咋说呢?咳……说真的妈是真看不好她,老觉得你娶了她,就是冤枉了我和你爸这些年对你的培养,尤其我不知道你的病……是要命的病的时候,一看见她我就来气,老觉得啊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赖上你了,可自从前几天我知道你是得过那要命的病……”说着,何秋萍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我就不这么想了,哪怕你是皇帝老子,得了要命的病,也没女人跟你,按说人家土豆妈那会就是不理你,谁也挑不出啥来,可就因为你有病,人家和你假戏真唱了,易州,这是救命的恩情啊。”

陆易州就明白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说:“妈,这些我知道,您放心吧。”

“易州,你的品性妈知道,可妈还是担心。”何秋萍说:“你看看那些离婚的两口子,哪一个在结婚的当天没海誓山盟?有啥用?你这去了北京,虽说不用土豆妈供,可这个家里里外外的,包括你妈我,都得靠她一肩扛起来,不容易啊,你……年轻力壮的一个大男人,老婆不在身边,一定得把持住了,要不然,妈这心里也不坦然。”

没想母亲这么通情达理,陆易州挺感动的,就用力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妈,您就放心吧,我还想等我读完了博士回来让美杉再给您生个大胖孙子呢。”

何秋萍给唬了一跳似的:“那可不行,你是公家的人,超生把你开除了咋办?”

陆易州就笑:“我和美杉都独生子女啊,可以生俩。”

何秋萍哦了一声,说:“土豆妈不有个哥哥嘛。”

“她和她哥的情况有点特殊,应该可以。”

何秋萍也恍然大悟着点头说:“对,她和她哥不是一爹妈生的。”又一把抓住他的手:“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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