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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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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易州被化疗折腾的奄奄一息,如果不是胡美杉扶着,几乎都上不了楼。听见大门上钥匙响,何秋萍就起了身,警觉地问了声谁,陆易州张了张嘴,想喊妈,可嗓子疼得发不了声,胡美杉知道他难过,就替他应了一声,说阿姨,是易州。说着,开了门,就见何秋萍擎着两眼酝酿已久的泪,站在门口,一副抬手就要打的架势,却见陆易州脸色蜡黄,还有些浮肿,就懵了,问是不是病了。

胡美杉说陆易州吃不惯南方饭菜,闹了好几天肚子。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谎言,不然,他们没法解释陆易州的虚弱憔悴。

何秋萍的眼泪刷地就滚了下来,埋怨说:“都闹肚子了还不知道往家走,易州肠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易州说:“妈,您别什么事都怪美杉,是我不想回来,可没想到肚子越闹越厉害。”陆易州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到沙发上:“妈,我是听胡伯父说您想通了才回来的,如果您出尔反尔,我还不在家待。”

“我想通了!”何秋萍几乎是悲愤地大喊:“易州,你咋变得都没良心了?”说着,何秋萍的眼泪就滔滔下来了,胡美杉胡美杉束手无措,也知道何秋萍所谓的想通了,不过是拗不过儿子的投降而已,作为女人,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你爱一个人,可你爱的人不爱你,或者你原本想当自己家亲人对待的那个你爱的人的家人根本就不接受你,甚至瞧不起你。

现在,胡美杉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陆易州身体不好,或许,她会跟何秋萍对抗,可现在不成,她不能再给陆易州增加压力,必须忍,必须像狗血电视剧里的那些倒霉得像大肉包子的媳妇一样,悄悄地忍了疼,任人捏任人啃,见何秋萍只顾得流泪,压根就没打算拿正眼瞧她,就转身去厨房,给陆易州做了一锅小米粥。

等何秋萍哭够了,陆易州才说:“妈,往后您对美杉好点。”

何秋萍就气鼓鼓地:“咋个好法?让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着她?”何秋萍没想把她扔在青岛十天不闻不问的儿子,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她这当妈的陪礼道歉,而是让他对媳妇好点:“易州,你这是跟我说话?”

陆易州也知道自己语气过了点:“妈,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可是,我想告诉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您,没有第三个比美杉对我还好的女人。”

“你要娶个叫花子,她得把你当祖宗伺候。”何秋萍倔强地别着脸,看着窗外,这么多年了,不管和什么人斗嘴,她几乎就没输的时候。

“我还没娶叫花子呢,您就天都塌下来了。”此时此刻,刚刚从死神手里逃回来的陆易州对这个世界尤其是对胡美杉充满了再生的感恩,对母亲不明就里的势利很反感:“妈,拜托,您别这样。”

“我哪样了?”

“我记得小时候咱村里放电影,因为我爸要备课,都是您带我去看,您看《珍珠塔》《王宝钏》的时候,感动的泪流满面,特别瞧不起那些嫌贫爱富的势利父母,觉得他们不是好人,可现在……轮到我了,您怎么能这么对待美杉?”

何秋萍却说:“那是戏文,戏文里的事都是假的,怎么能和真事比?”

陆易州知道母亲是倔强的,只要她不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一个人或一件事,怎么逼都没用,或许,因为爱他,她会低头,可心里的抵触力,只会更强烈。

胡美杉在陆易州家待了两个小时,期间,除了她喊何秋萍阿姨的时候,何秋萍勉为其难地应了几声,就再也没和她搭话,更没抬眼看她,陆易州怕她生气,安慰说她妈就这样,就是脑筋老点,但通情达理的,等她们相处出感情来就好了。

这一点,胡美杉非常自信,这些年来虽然丹东路上没断过关于自己的飞长流短,可也就是男女见那点子虚乌有的破事而已,关于她的做人品质,还真没人挑得出来,甚至有人把话说到她跟前,说婊子心善,所以心底善良不是她没风流韵事的标志。

陆易州以在外地吃坏了肚子为由,静养了几天,何秋萍倒没看出破绽,总是一边给他做好吃的一边说,她和老陆的肠胃都健康得不得了,夸张点说,吃铁都能消化,陆易州怎么能稍一吃不好就上吐下泻呢?再要不就是坐在他身边,出神地看着他,说易州啊你瘦了。

陆易州就笑笑说瘦一点才健康。

她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叹气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啊,你肚子不好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咳,幸亏检查出来做手术了,要不然给你吃啥都是糟践。再要不就像个陷入了冥想的科学家一样,想啊想啊想半天,好像恍然大悟似地说易州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好好的,你咋就肠炎长息肉了呢,是不是你老吃外面的饭吃的?

其实,在知道自己得了直肠癌,陆易州也这么怀疑过,从上初中开始他就住校吃食堂,工作以后虽然可以自己开伙做饭了,可他又懒得动,早晨和中午吃食堂,晚上不是吃美杉小厨的馄饨就是在外面瞎凑合,他也问过罗医生,罗医生说诱发直肠癌的因素很多,不单是哪一方面,他也就不去想了。就随口说谁知道呢。

何秋萍又气哼哼地说她在乡下赶集的时候,常听人说集上那些卖饺子卖包子的,都不舍得用好肉做馅,都是用卖肉的卖不掉的猪脖子肉和各种零碎的甚至是淋巴结肉做馅,所以,赶集赶得再晚她也要回家吃,从来不在外面买带馅的东西吃。说到这里,何秋萍话锋一转:“你在楼下吃了两三年馄饨,谁知道他们家用啥肉做馅?”

陆易州就忍不住火了,觉得母亲挑剔胡美杉挑剔到诋毁的程度就是欠缺厚道了,当然,他也知道,从内心里讨厌一个人却又不得不和其朝夕相处时,人都会下意识地使用挑剔和排斥,现在,碍于他的强硬,母亲不得不认下胡美杉这准儿媳妇,心,却是不甘的,这种不甘会化做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恶毒,时不时跳出来,伤人却又不利己。

见陆易州不高兴了,何秋萍就一副被儿子虐待了的老娘模样,陆易州就过意不去了,说不是他向着胡美杉,而是母亲这准婆婆看不上胡美杉,其实他不过就是比胡美杉多读了几年书,多知道了一些知识而已,在人格上并没比其他任何人高贵多少,甚至都不比街边的乞丐高尚。

何秋萍知道理是这个理,却不接受陆易州讲着讲着就把自己讲低了,就说:“你和要饭的一样,那胡美杉咋没看上个要饭的?你别和你妈说城里没要饭的,我从长途站出来,让一帮小要饭的给围的跟个老叫花子头目似的。”

陆易州就忍俊不住地笑了。

2

乡下老家没地了,回去也是准备准备猫冬,何秋萍就没急着回乡下,有天想做油卷,就去厨房翻冰箱,看到冰箱里一个大大的玻璃瓶子里装了些黑糊糊的东西,跟发了霉的豆虫似的,她打开摸了一下,还滑溜溜的,心想这个胡美杉,看她整天打扮得干头净脸的,事实也是个埋汰货,这都什么玩意啊,放冰箱还不知放了多长时间呢,都霉成黑色的了也不知清理出来,也没问陆易州,嘴里嘟哝着,就拿厕所去倒马桶里了。晚上,店里关了门,胡美杉上来,拉开冰箱找海参,就看见一冰箱的油卷,她刚发的一瓶子海参不见了,就问陆易州看见海参没。

陆易州说:“没啊。”

胡美杉就问何秋萍。

何秋萍就耷拉着眼皮说:“我乡下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参什么模样呢。“

胡美杉又一脑袋扎回厨房,就看见了瓶子,已经洗干净了,倒扣在灶台上控水呢,就拿起来,走到客厅问何秋萍,说:“这个瓶子里装的就海参。“

何秋萍一愣:“不是豆虫?“

胡美杉让她给问愣了:“什么豆虫?”

何秋萍隐约感到自己已经闯祸了,看了陆易州一眼,没吭声。

陆易州说就是黄豆上的一种虫子。然后拿中指比划着说:“长大了就这么大,秋天就变成金黄色,胖胖的,满肚子都是脂肪,钻到土里冬蛰,等春天来了变成蛹,蛹再变成大蛾子下籽。”陆易州边说边一脸神往地说小时候,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跟在耕地的拖拉机后面跑,因为能捡到被翻出来的胖豆虫,拿回家,洗干净了,用油炸一下,香得啊,能让人连舌头一起咽下去……

不用再问,胡美杉也猜得出来,何秋萍肯定是把海参当成坏了的豆虫倒马桶里去了,就后悔没跟何秋萍说那是发好的海参,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让何秋萍尽快接受她这未来的儿媳妇,不管何秋萍多闲,一天三顿饭都是她做了送上来,晚上上来再把海参切成末,用鸡蛋炒给陆易州吃,每次,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何秋萍都是睥睨厨房几眼,不问也不吭声,更不踏进厨房半步,总是远远看着,表情平淡得都有些冷淡了,因为她越来越讨厌胡美杉了,晚上上来鼓捣个鸡蛋给陆易州吃了后就不走了,堂而皇之地和陆易州睡一起,没人看见,她在这儿住也就罢了,可未来婆婆守着,她咋这么就脸皮这么厚呢?白天,何秋萍跟陆易州唠叨过,陆易州好像没听见一样,不吭声,何秋萍就会大声说胡美杉这是故意气我!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还故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明目张胆地宿在这儿,就是跟我示威!陆易州就不再接她茬。何秋萍知道,儿子只要这表情一端出来,她再执著于找胡美杉的短处,就得呛呛起来,就问陆易州胡美杉每天晚上给她炒的那碗鸡蛋是治什么的。陆易州愣了一会,说恢复肠胃功能提高免疫力的。当时,何秋萍就哦了一声,也没往深里问,今天才晓得那是海参炒鸡蛋,虽然海参具体多少钱她不知道,可她知道这东西很贵,就悻悻地看着拿着空瓶子站在厨房门心疼不已的胡美杉,满肚子都是警惕,因为晓得胡美杉一直在忍她,这会可算确凿得抓着她不是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去,索性就先下手为强了,冷冷说:“家里又不是就你俩,你为啥不写俩字贴在瓶子上?你还真拿我当不识字的农村妇女了?”

胡美杉既心疼又生气:“阿姨,是我不周到,以前就我和易州,没想到还有别人来,就也没多考虑。”

“谁是别人?”何秋萍这会是真火了:“我是别人吗?我是易州的妈,按理说你还没嫁进来,你才是别人呢。”

陆易州听不下去了:“妈!您把海参当垃圾倒就倒了,也没人说您,您干嘛这么风声鹤唳的?”

人心里一旦装着机警和愤怒,是很脆弱的,陆易州这么一说,何秋萍直接就擎不住了,嚎啕地就哭了,说:“易州,我是发现了,自从你有了对象,你妈做事就没个对的地方。”说着,坐在沙发上哭老陆,有面纸也不用,用袖口在眼上抹来抹去,为这,陆易州说过她,说不管擦嘴还是擦脸,用面纸,别拿袖口,何秋萍却说袖口脏了洗洗就成了,面纸还得花钱买,她去街对面的小超市看过,面纸老贵了。

坐在沙发上哭着老陆的何秋萍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别扭、格外的凄凉,陆易州觉得他脑子都要炸掉了。

胡美杉明白,今晚的一切,看上去是一瓶海参引起来的,可归根结底,还是何秋萍难以接受她做儿媳妇,觉得再呆在这里不合适,就跟陆易州说今晚她下去睡了,陆易州一把拉住她,说不用。他声音很大,是故意的,今晚胡美杉要一旦下了楼,母亲就会心生盲目乐观,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把胡美杉从儿子身边赶走的,然后就会更是变本加厉,所以,他一定要把母亲的这念头给扼杀在摇篮里,把胡美杉拉到他房间,才出来,带上门,坐在何秋萍身边,说:“妈,您还想不想让我考博士了?”

何秋萍比渴望什么都迫切地渴望他考上博士,然后她去老陆的坟前哭报这一喜讯,所以她含着两眼泪说这还用问吗?

“那您就消停点,别没事就盯着美杉挑毛病。”说到这里,陆易州就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看着何秋萍的眼睛,认真说;”妈,我这么跟您说吧,不管您有多不喜欢,美杉我都娶定了,不管我有多孝顺您多爱您,但是,妈,您一定不要幻想将来有一天,您可以逼着我在您和美杉之间做选择,那样的话,我只会让您失望。”

陆易州觉得,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对母亲来说,也挺狠的,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在他的这一生,尽管胡美杉不是他一眼钟情的女人,可他知道她的好,也知道她有多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不要命,这样的女人,他辜负不起,而母亲,不管多生他的气,终归都会原谅他的,就像他很生气母亲对胡美杉毫无理由的苛责,但在生气的同时,他总能绕到爱的角度,去理解母亲的不可理喻,这就是亲情的无敌,永远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3

从那以后,何秋萍对胡美杉的挑剔,收敛了好多,其一是不想儿子分心,想让他潜心学习备考博士,其二也知道没用,索性就不自己去找堵了,只是每当胡美杉做好了饭菜提上来,她都会边帮她摆桌子边说铺子里忙,陆易州由她照顾,她就不用一天三顿地往楼上跑了。胡美杉总说反正是做给客人吃也是吃,不差楼上俩人的饭。何秋萍就说那就你做好了,打电话招呼一声,我下楼拿。

其实,是何秋萍不想看见胡美杉在家里晃来晃去。

胡美杉不吭声,下顿饭好了,继续往上送。何秋萍腔调里就有了些嗔怪:“不说好了我下去拿么?”

胡美杉就笑,说要上下7层楼呢,我怕您端着饭盒看不清楼梯,不说摔着,您就是崴一下脚,也不是玩的。

何秋萍就忿忿的:“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胡美杉就笑,说:“阿姨您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假设一下么。”

“啥假设?你这就是丧门我。”何秋萍虎视眈眈地瞪着她,丧门是整个山东通用的土话,换成普通话,就是诅咒的意思。

胡美杉也不生气,依然笑着说:“阿姨,瞧您说的,我丧门您干嘛?我那不傻吗?把您真丧门得楼梯上摔一交,去医院治疗得花钱,里里外外伺候也是我,我可真是傻大帽了。”她已经彻底想开了,知道何秋萍对她所谓的针对,不过是一个乡下老太太对不称心不如意儿媳妇的不满,如果她跟陆易州不是这关系,而是普通朋友,见着她,她肯定也得拉着她手闺女长闺女短地夸她好看,好茶好水地招待着她,父亲对贾文莎不也这样么,胡美德刚认识贾文莎的时候,没打算当真,更没打算和她谈恋爱结婚,还在外面勾连了不少女孩子,贾文莎知道以后,直接提着两瓶茅台酒就来他家了,往茶几上一放,张口就喊老胡爸爸,把老胡吓得不轻,缠着胡美德要结婚的女孩子也到家来过几个,可哪一个都没贾文莎这么理所当然的派头,忙一个电话把胡美德叫回来,问怎么回事,胡美德恼得不行了,进门拉着贾文莎就往外走,让她出去找个清静地方把话说清楚了,贾文莎二话不说,抬手就挠了他个大花脸,然后破口大骂,骂胡美德是臭流氓,竟然胆敢睡完了她就跑,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她贾文莎是谁……总之,贾文莎天天堵门口骂,骂得街坊邻居没不知道的,老胡的儿子把人家姑娘睡了想耍赖,那阵子啊,老胡一听贾文莎这三个字,就活象听见了不共戴天仇人的名字,让人赶紧闭嘴,所以,直到胡美德被贾文莎拿水果刀押到了婚礼现场,他都没露一面,觉得丢不起这人……后来,天宝出生了,看在大胖孙子面上,老胡才允许胡美德两口子进门,现在不也挺好么,胡美杉倒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对贾文莎的肯定和好感倒是多过了对亲生儿子胡美德,所以,对何秋萍,她也有这信心。

陆易州也知道母亲对胡美杉不依不饶,是因为没看好胡美杉,总希望儿子能认可她对胡美杉的挑剔,或胡美杉对她的刁难害了怕,本着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还没结婚主动跟他来个猪八戒甩耙子,称了了她的心,所以,为了让母亲趁早死了有可能拆散他和胡美杉的心,他也得快点把婚结了,让母亲彻底死了这条心,当然,他和胡美杉早就登记了,再办,就是办婚礼了,所以,在这天下午,他决定和母亲谈谈婚礼的事,也不知母亲会有什么反应,就没和胡美杉说,怕和她说了万一母亲再不同意,伤她自尊。

这天下午,陆易州给母亲削了一个苹果,说:“妈,我想和您商量个事。”

何秋萍狐疑地看着他,没接苹果,好像她是刚正不阿的清官,那个苹果是带着丑陋目的的贿赂:“你说。”

陆易州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盘子,把苹果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何秋萍嘴边,也不说话,就笑着看她。

不得已,何秋萍张嘴接过苹果,依然满眼警觉:“肯定不是好事。”

“妈,您还真猜错了。”陆易州说:“是好事,绝对好事。”

“那就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何秋萍慢慢得嚼着苹果。

“妈,您看,我和美杉……您也看见了,我想早点把婚礼办了。”

果然是她不想听什么儿子就往外端什么,何秋萍登时就觉得自己上当了,噌地站起来,噔噔去了厕所,把那口嚼碎了还没来得及下咽的苹果噗地吐到了马桶里,好像清廉的官员在晓得了自己吃的这口饭是揣有不可告人目的的人送来的赃物似的,她一定要吐了,以示自己的不可被收买的刚正,她坐回来,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

虽然母亲的反应陆易州早就猜到了,甚至他也准备好了最不要脸的理由,可母亲拒绝的如此干脆,还是让他很意外:“为什么啊?”

何秋萍沉着脸:“别装傻。”

“我跟您装什么傻?我跟您装傻是辱没您智商。”陆易州急了,回手指着卧室“:您也看见,我都把美杉……我和美杉都同居了,妈,您也是女人,您知道一个女人都以身相许了,又被甩了有多痛苦吗?”

“我不知道。”

“妈——!”

“没结婚就和人睡这么不要脸的事我又没干过,我咋知道?!”何秋萍也气势汹汹的,当然,陆易州说的,她也曾经设身处地地想过,但她想的结果却和陆易州是相反的,既然胡美杉能随随便便地结婚前就和陆易州睡了,说不准她就是个随便的女人,瞧她那大胸脯吧,活像胸口塞了俩地地雷瓜,冰清玉洁的小姑娘那儿有这样的?

“妈,您要这么说,我也是没结婚就和人家睡的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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