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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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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女孩子在社会上扒生活,命运总要比相貌丑陋的女孩子多桀。出身草根又漂亮的女孩子,对自己的相貌优势大多也是自知的,会习惯性地希望自己像美玉被有慧眼的王子碰上,可生活就是这么残酷,这世间,王子总是少的,仗势凌弱的流氓,却是多的,这条铁律,也毫不留情地践行在了胡美杉身上,在那家公司做前台接待小姐的时候,胡美杉谈过一场不成功的恋爱,男的是在那栋写字楼开公司的小经理,人挺体面,文质彬彬的,挺有学问挺有修养的样子,殷勤追了她几个月。胡美杉就动了心,约会了半年,胡美杉觉得不对头,除了开始几次约会他们还能出去看看电影听听音乐会,再后来的约会地点,他总试图确定在他家甚至是**。如果说这尚不算什么的话,那胡美杉问我什么时候见你父母?他总说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烦,只要见了你肯定就是没命地催结婚给他们生个胖孙子,然后用慎重而珍惜的目光打量着她,说你这么好的身材,哪儿能这么早要孩子?糟蹋了……等等理由。胡美杉很难过,很想和他说,女人爱一个男人就想早点结婚也愿意给他生孩子,但又觉得说出来有失女孩子的矜持,就说要不我就带你见见我爸吧。那人说好啊好啊,我请老人家吃饭。胡美杉不动声色说,我爸以前是在铁路上干老搬的,脾气很糙,但很疼我和哥哥,谁要敢欺负了我们,他能提着棍子打上门。那人就没了后话,也不约胡美杉了,胡美杉就明白他只是打着谈恋爱的幌子玩玩的骗子,根本就不想娶她,再去找他,就成自取其辱的纠缠了,遂罢了。原本那颗还期盼着爱情的心,就悄悄凉了,这就是胡美杉,一直这个样子。在流言蜚语中度过了豆蔻年华的胡美杉,有着沉默而温柔的倔强,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口舌是非,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很少和人争论,最多是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走人,丢给所有人一个高挑里沉默得有些不屑的背影,但老胡晓得她是不开心的,在她换过几次工作后,就逼她辞了职,利用他们家房子临街的优点,开了间叫美杉小厨的馄饨店。

至于店里一天能赚多少钱,胡美杉从来不打听,反正原材料是老胡买,款也是老胡收,她的任务,就是管好厨房,只有把厨房管好了,老胡那儿才有帐进,这是开店的最初,老胡讲给她听的话。

老胡看上去大咧咧的,不像个遵守方圆规矩的人,事实却恰巧相反,在管理美杉小厨上,老胡有他严格的一套,每天下午必须去一趟路口的交通银行,把头天晚上和当天中午的营业款存上,他一直觉得现金这东西放在手里,就像闲人跟前摆了一盘瓜子,总想随手嗑一把,不知不觉就嗑没了,存到银行里,就相当于那把瓜子锁起来了,眼不见嘴也就不痒了,平常百姓家的钱,都是这么攒起来的。老胡和胡美杉说过很多次,她妈活着的时候,就这样,手里有整钱,她宁肯出去借零钱花也不破整的,说整的一破开就没了,这么多年来,每到月底,拿着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胡美杉就觉得父亲果然英明,这么好的男人不再给女人当丈夫,实在是太浪费了,也和老胡这么开过玩笑,老胡都说算了算了,他命里不担老婆,就不去害人了。

陆易州是美杉小厨的食客,他第一次进来,是个周末的上午,十点多,胡美杉正在调馄饨馅,店里空****的,老胡正在做开张前的准备,提着大瓶调料,检查每张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逐一添满,店面里充斥着温润的安好逸静。

陆易州高高瘦瘦的,站在门口,挡住了好些光线,整个店面,就幽暗了好多,老胡扭头看了他一眼:“吃馄饨?”

陆易州说嗯,然后,去看店面和后厨之间的玻璃隔断,其实是面墙,为了开店,老胡把一面墙的拦腰以上挖空了,下面贴上了瓷砖,铺了大理石,上面到顶装了玻璃,玻璃靠近大理石台面的位置,挖了个拱形的洞,以方便递馄饨,整个美杉小厨干净得让进来的客人特有安全感,当初改建的时候,老胡特意把房子从中间的走廊那儿封上了,看上去像两户,把原来临街的窗子开成了美杉小厨的店面门,后面的一间小客厅和卧室和店面是完全间开的,回家睡觉必须从店面门绕出去,从单元门进卧室,虽然有街坊笑话老胡这顿周折费得是脱了裤子放屁两倒手,原本腚大的房子让他做成了两个独立的螺丝壳道场。老胡也不争执,可美杉小厨的生意就是比其他家连住家和开店搀在一起的店好得多,为什么?胡美杉的手艺在那儿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和住家彻底隔开,不仅给人感觉干净,还正规。

陆易州看着墙上的简易菜单,不外是各种馅的馄饨、以及小菜的价格,陆易州要了碗普通的三鲜馄饨,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了,埋头看手机新闻。

老胡冲后厨说:“一碗三鲜的。”

再后来,陆易州几乎每晚都会来吃馄饨,周六周日不上班,是早午饭二合一,十点左右来,周一到周五是下班后来吃晚饭。吃久了,见他进来,老胡就会冲厨房说:“一碗三鲜。”

陆易州就笑笑,算是打招呼,把手包往桌上一放,看手机新闻,或是手指在手机上一按一按的,胡美杉就晓得他是在玩游戏,或者发短信。

客人多的时候,胡美杉在厨房忙地几乎要手脚并用,老胡照样在店面里擎着一只放大镜看报纸,老熟客看不惯,说:“你闺女都忙成陀螺了,你还有闲心看报纸?”

老胡就挪挪放大镜,眼也不抬得说:“有。”

人就说到底不是你亲闺女。

老胡就抖抖报纸说:“我下了厨,这馄饨你还咽得下?”老胡的闲,全靠着电视和报纸打发,玩不转智能手机,去年春节胡美德送给他一台苹果手机,老胡不知戳了哪儿,一个月光流量费就花去出好几百,火得差点把胡美德喊过来烧着吃了,说他这不是孝顺,是坑他,逼着胡美德去退手机,找运营商赔他损失……胡美德让他逼得没辙,只好把手机拿回家,又给了他五百快钱,撒谎说是运营商赔偿他的损失,老胡这才气哼哼地算了完。

熟人打量着老胡,就不吭声了。因为老胡干了一辈子搬运工,累得浑身上下不长一丝的赘肉,风吹日晒的,像块烟熏火燎的腊肉,退休了都变不过颜色,不管他穿多么体面,洗多干净,看上去都脏乎乎的,他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为了美杉小厨的形象,哪怕胡美杉忙成陀螺,他也不往厨房插半只手,也就在店面上帮着端端馄饨,收收钱。碰着要好的年轻人来吃饭,他连馄饨都不给端,怕年轻人嫌弃,收了钱,馄饨出来了,就扯着嗓子喊一声,让年轻人自己端。

陆易州来吃馄饨,他也这样。

有时候,陆易州玩手机游戏或是看新闻看入了迷,馄饨放半天也不知道来端,胡美杉会给他端过去,说馄饨凉了不好吃。

陆易州就恍然大悟似的抬头,说谢谢,拿起勺子吃。

来吃馄饨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和胡美杉说谢谢,所以,她就多留意了这个年轻人几眼。高,瘦,安静,一笑起来,就阳光灿烂恣意的,总是边吃馄饨看看手机。很多次,胡美杉想提醒他,吃饭的时候看书看报,对胃不好,看手机也是同理吧,但又怕他觉得自己多余。有一次,他看着看着手机,突然就笑得喷薄而出。把老胡笑愣了,问他看啥呢,笑成这样。

陆易州就给他念了一个网上的段子,老胡正抽烟,就给呛上了,原本就黧黑的脸,给憋成了紫色。陆易州忙起身来给他捶背,就这么着,熟了。

熟了之后,话就多了,再来吃饭,如果心情好,也得闲,老胡会和他聊几句,知道他是上海名牌大学毕业的,还读了研究生,在青岛的一所大学里当助教。又问他多大了,陆易州说26。老胡就哦了一声,说比美杉大一岁。又问有对象了没有。陆易州说没有。老胡不信,陆易州就说天天吃馄饨的穷屌丝,没女孩子稀罕。

老胡就瞥了胡美杉一眼,说:“那不一定,年轻人,穷点不怕,只要有志气,就有将来。”

陆易州说我妈也这么说。

老胡又问他住哪儿,陆易州指了指楼上,说701,租的房子。

出来给他送馄饨的胡美杉,就像心尖上被什么扎了一下,手里的碗,就歪了,洒了不少汤,然后,他们什么也没再说。701是宴老师家,宴老师在坐牢,他父母就帮他把房子挂在中介租出去了。

陆易州下班后总是先来美杉小厨吃碗馄饨,然后上楼,胡美杉总觉得他吃不饱,但凡男人来吃馄饨,大多要加个烤火烧,想吃得再好点,还可以要几串烤肉和小菜。可陆易州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只要一碗馄饨。

胡美杉莫名地就有些心疼他,像姐姐心疼弟弟,虽然陆易州比她大将近一岁。

因为老胡偶尔和陆易州聊两句,他的底细,胡美杉大多都知道了,知道他是烟台地区的乡下人,父亲是老师,前两年生病去世了,母亲是农民,在老家伺候着几亩果园。胡美杉就说,按说现在的乡下不是从前了,只要脑子灵,手脚勤快,日子也挺滋润的,何况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犯不着这么勤俭吧?

老胡说陆易州是个要强的人,有时候来吃饭还带着电脑,等馄饨的空劈里啪啦打外国字,说是翻译外国书挣翻译费呢。翻译高兴了,就跟老胡说是要在三十岁前挣套房子,让他妈和他妹都来青岛。

胡美杉就好奇:“他还有个妹妹啊?”

老胡说是表妹,他姨妈的闺女,姨妈家俩孩子,有病,又穷,闺女就交给陆易州他妈供了,陆易州他妈哪有这能力?还不得陆易州啊。

胡美杉说:“这样啊。”

“小陆这孩子不错。”老胡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胡美杉低头剥蒜,装没看见。

2

有一天,陆易州吃完了,胡美杉过来收拾碗筷,顺口问了一句:“能吃饱吗?”

他下意识地说能,然后习惯性地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今天的馄饨好像比往常多,虽然吃的时候没数,可今天的胃比往日胀了许多。到底是不是真多了,也不好问,万一还和往常一样,显得他特自作多情。

就看了胡美杉一眼,傻傻笨笨的。胡美杉抿着嘴,莞尔一笑,收拾起碗筷进厨房。

那天晚上,陆易州的心,沉甸甸的,躺在**,想胡美杉那张长期被蒸汽温润着的脸,白皙,细腻,润泽,很美,话不多。这也是陆易州喜欢到她店里吃东西的原因,她不会因为他常去而话多,甚至说些失了分寸的话,有些做小生意的老板就会这样,稍一熟悉,就话多得招人心烦。陆易州喜欢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人和人之间保持矜持,是道德也是修养,自打他考上大学,他妈就这么教导他,有文化你就得有点有文化的样子,别整天鸡零狗碎的,要有点清净劲儿。

胡美杉的话,大多在眼神里,眼里有话的女人,就会显得特风情。

在静谧的夜晚,想她的时候,陆易州总想笑,那种无声的、暖意**漾地笑,他去美杉小厨吃晚饭,因为馄饨好吃、也方便。绝不是几个老食客打趣的看上胡美杉了。怎么可能?他喜欢出水芙蓉样的文艺女青年,瘦而婀娜,长发飘飘,目光清澈而淡定,如果说他喜欢的女孩子,像国画里的水墨兰花,胡美杉的漂亮就是乡下年画,娴静里透着俗气,张口是地道的青岛老街口音、说着的是正宗青岛俚语,总把‘着’说成‘子’,活像好端端说着话,舌头就拌了一跟头。

再去吃饭,特意数了一下馄饨,真比以前多了,整整十六个,他以为胡美杉调整每碗馄饨的数量了,就盯着其他顾客的碗,默默数。

依然是十个。

陆易州就慌了,田螺姑娘的情不能随便欠呀,要不然,得以终身相许。

之后半个月,陆易州没来吃饭,隐隐的,胡美杉猜到了原因,就觉得男女之间,不能随便好心,要不然,会被人理解成轻薄。

楼上楼下地住着,进出难免会遇上,陆易州一看到她,目光就会飞快挪开,好像她是块烙铁或其他发光发热的东西,挪慢了会烫伤他的视神经,酝酿了一脸笑的胡美杉就显得很尴尬,活象不够凶恶的债主,正被狡猾的欠债人躲着呢,却不小心给狭路相逢了,就尴尬地晾在了那儿。

短暂尴尬后,胡美杉就极自然地迎上去,笑着说:“小陆,最近怎么不去店里吃饭了?”

陆易州只好端出一脸整齐的笑说最近学校事多,忙完就在学校食堂吃了。

胡美杉说这样啊,我还当你害怕了呢。

陆易州装出一副全然不解的样子:“害怕?我怕什么?”

胡美杉就抿着嘴笑,好像真信了他:“那是我多想了。”

陆易州依然一副饶有兴趣,想知道她到底多想什么了的样子。

胡美杉却转移了话题,说你租的房子,是我数学老师的。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没头没脑的,但在陆易州理解就是,她之所以多给他馄饨,是因为他租了她数学老师的房子,就笑着说邻居加老师,你们一定关系很好。

胡美杉点点头,伤感地说是啊,可惜了,他家破人亡的。

陆易州吓了一跳,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他就不问了,可毕竟是发生在他房东身上,就心有余悸了,问为什么。

胡美杉就把宴老师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当然,关于她和晏老师的流言没有讲,只说他媳妇抑郁得把自己杀死了,却害晏老师去坐了牢,然后问:“他们没告诉你?”

陆易州摇了摇头。胡美杉也觉得自己问得很傻,房东或者中介怎么会把这样的事告诉租客呢?除非不想把房租出去了,就笑着说也是。停了一会,又说宴老师刚出事那会,她挺内疚的,因为总觉得,如果不是她搭宴老师的摩托上学,或许他媳妇就不会和他吵架,如果他俩不因为这吵架,他媳妇就不会自杀,宴老师也不会因为这坐牢。

陆易州说人生没有如果。她又点头。说因为他租宴老师家的房子,职业和宴老师有点相似,身高也像,恍惚里,觉得他就是宴老师,下意识里总想对他好点,好像这样她心里才能好受点。

陆易州就明白了,胡美杉和他说的并非纯粹的闲话,是婉转地告诉他,别让那几个馄饨吓着,她对他没特殊的青睐,这让他误会的一切,皆不过是他租住了宴老师的房子,而她,对宴老师心存愧疚,因为他和宴老师有些相似,下意识里,就把他当宴老师待了。

陆易州惭愧得要命,吭哧了一会,神差鬼使地问了一句:“你喜欢那位宴老师吗?”

胡美杉就愣了,心像被刀尖戳了似的,颤颤的、疼得细碎钻心,就怔怔说:“你怎么这么问?”

陆易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抱歉啊,我是不该这么问,可你说因为他搭你上学才和他媳妇发生矛盾的……”

他不好意思,胡美杉倒释然了,说宴老师的媳妇有抑郁症,和整栋楼的邻居都打遍了,尤其是女邻居,和宴老师打个招呼她都能提着菜刀去砍人家的门。

陆易州说这样啊。

两人站在街上,秋天的太阳明晃晃地把两个人罩在怀里,陆易州的脚尖在地上轻轻踢了几下,拼命找话的样子,吭哧了半天才说其实你没必要内疚,抑郁症患者经常有自杀的,他们自杀和外界关系不大。

胡美杉说是啊,因为抑郁症宴老师的媳妇早就不上班了,在家没事,经常琢磨着闹自杀,把自杀方法差不多都尝试遍了。

陆易州说抱歉啊你说因为我像他才多给我盛的馄饨,我误会成是你喜欢他了。

“喜欢我倒是真喜欢他。”胡美杉笑得爽朗里带着一点顽皮的小坏:“仅限于学生对老师的喜欢,宴老师讲课可好玩了,我们班同学都喜欢他。”说完,看了一眼手机,说约了人,该走了,那天,她穿了类似于改良旗袍的长袖连衣裙,线条明快地勾勒出了细细的腰、丰满而翘翘的臀,尤其是她边走边回头和他摆手的样子,像极了《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刹那间,陆易州看呆了,嘴微微地张着,目送了好远。

胡美杉都走出去十好几米了,突然回头:“你要不嫌弃,就还去吃馄饨啊。”

陆易州啊了一声,也举起手,机械地摆了两下,目送着她远去,一脸不甚自在的笑,突然地就摔了下来:她约了什么人呢?

皱眉想了一会,心里沉沉的,居然很不开心。你又不爱她,她约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遂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

3

陆易州在美杉小厨的晚饭,一吃又是一年,依然是每晚十个馄饨,那些给出去就会变色的好,胡美杉不轻易给了。

期间,陆易州带两个女孩子来吃过馄饨,一个进进出出地挎着他胳膊喊哥哥,胡美杉猜可能是他表妹。有天老胡不在,胡美杉给他们上馄饨的时候就顺口问了一句:“小陆,你表妹吧?”

女孩子显然很意外胡美杉知道自己,高兴地替他应了:“没错,萧禾,萧何月下追韩信的萧,禾苗的禾,大家都叫我小禾,大小的小。”然后又问:“您和我哥很熟啊?”

胡美杉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手,握了握她伸过来的手:“是呀,美杉小厨就是你哥的食堂,我就是大师傅,能不熟吗?”

小禾就精灵古怪了起来,皱着鼻子问陆易州有没有吃出感情来。陆易州心里一惊,刚要说什么,胡美杉就哏哏笑了:“小陆,吃出感情来了吧?”

陆易州张着嘴巴,显得很傻,不知咋回答才好的样子,胡美杉知道,在这世界上,有的人不扛逗,比如陆易州,所以,要把握火候,不能过。她笑了一小会儿,就接着上句话说:“对馄饨的感情。”

见陆易州一副长长地舒了口气的样子,有点小受伤,就不动声色地端了两份小菜,说她这店,全靠回头客撑门面,愿意成为回头客的都是重感情、有长性的人,她都格外的善待,说完,小菜放到陆易州桌上:“我送的,招待表妹。”

陆易州刚要推辞客气,小禾已经喜眉乐眼地说着谢谢,夹起来就吃,边吃边夸,做一脸陶醉状说:“哥,将来你一定给我娶个像胡老板一样会做饭的嫂子啊。”

陆易州说:“就知道吃,吃胖了找不到男朋友。”

小禾嬉皮笑脸地说:“如果你给我娶回个神厨嫂子,我才不希罕男朋友呢。”

“你不希罕姨妈还跟我急呢。”说着,用筷子把凉菜往小禾跟前推了推:“还去不去游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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