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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原材料大批到货,万家强就忙碌了起来,关于给朱天明回扣和给把房子抵押贷款的事,万家强没敢跟季苏说,其一怕她反感,其二怕她光火,只在季苏问原材料款怎么解决的时,撒谎说和朱天明公司协商过了,为保证质量,原材料由他们供货。
季苏这才舒了一口气,甚至很感激朱天明,说到底还是亲戚啊,关键时候能帮上忙,在娘家再遇到季蓝,态度就更是温和了,会情不自禁的喊她声姐,也会主动说说欣怡在学校的情况。
当她下意识地喊季蓝姐的时候,季蓝听见了,会一愣,表情淡淡的,但也没抵触,有时会淡淡地往上翘一下嘴角,问她怎么了,倒把季苏问得不好意思了,警惕自己是不是下实力露出了有些巴结的样子,就觉得人啊,真不能随便沾别人点什么,要不然,莫名其妙的,气就短了一截,再去看季蓝,就见她怔怔地望了自己,目光里也有些像她一样,类似于难以开解的茫然,心里,就**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会情不自禁地想,或许,以前的季蓝,也没她认为的那么可恶,只是她过分地使用了敏感和警惕而已。
因为忙着赶工期,万家强经常忙得半夜才回家,怕吵醒了别人,总是蹑手蹑脚地进门,可能是怕吵醒了家人,连拖鞋也不换,摸着黑,倒一杯水,在黑暗中一饮而尽,夜晚那么寂静,在老万听来,儿子尽量不出声的喝水声,也响亮得很,像一个又一个的拳头,捣在他心上。他心疼儿子,就想帮他一把,早晨,把自己的想法在饭桌上说了,万家强有心不同意,可见老父亲的眼神儿巴巴的,也晓得,人老了,最怕的是在儿女那儿自己已没用了,就点头允了。
在家勤快惯了的老万,卯足了力气要助万家强一臂之力,到了公司,从来没有坐着的时候,他看不惯车间流水线上的工人都忙得快要手脚并用了,出纳小刘却闲在办公室里上网打牌,催她去车间帮忙,结果小刘一上手就裁坏了一打皮衣料子,这是要扣奖金的呀。为了奖金到底该扣谁的,裁缝师傅和小刘吵起来了,吵得鸡飞狗跳,就差下手相互薅头发了,车间里谁也不干活了,停下来,劝架的劝架,瞧热闹的瞧热闹,老万一看局面要失控,忙打电话把正在外面忙的万加强给叫了回来。万加强一进公司院子,就听车间里吵成了一团,忙扒拉开围观的工人,就见老万像只束手无策的老母鸡,张着两只胳膊,站在裁缝师傅和小刘之间团团地转着,唯恐他一松懈,两人就扑到一起,撕成一团。万家强心里一个咯噔,问清楚了原委,谁也没批,只说谁的奖金都不扣,小刘和裁缝师傅,这各自像被扎了一针的皮球,洒了气,各自回工作岗位上去了。
处理停当了,万家强看了老父亲一眼,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老万晓得是自己闯了祸,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嘟哝说:“我让她去车间帮忙也没说让她去裁剪车间啊,裁剪车间那是随便谁也能进的?”
万加强说:“爸,您想帮我忙,我领您情,可您能不能别瞎指挥?”
老万梗了一下脖子,没说话。一连几天,爷俩不怎么搭腔,早晨,万家强出门,也不招呼老万,心想,他不去了才好呢,可早饭才吃到一半,老万的眼神就像枪上的准星一样瞄着他,只要万家强一起身,就放下筷子跟着他往外走。见父亲比半夜鸡叫的周扒皮还敬业地在车间里盯着工人干活,万家强已能明显地感觉到工人的抵触情绪,就和老万说,生产上的事,他不懂,所以最好不要干涉,也少进车间,因为他一进去,工人就会紧张不自在,人一不自在了,活就容易干不好。老万觉得也是,就不去车间了。
可不去车间了的老万得有事干啊,看报纸,眼花了,看一会就头晕脑胀,再说了,如果来公司就是看报纸的,他还不如在家和老鲍看电视呢,闲不住他就到处溜达溜达,溜达到公司食堂,觉得自己算是找到了阵地,先是嫌做饭师傅太浪费,譬如好好的菜叶子扔了,再譬如炒菜的时候糟蹋起油来就跟糟蹋不花钱的自来水,而且还不知道把淘米水留着洗碗洗菜,这样即节省洗洁精又绿色环保。让他挑剔急了,师傅一撂菜铲子不干了。这正中老万下怀,回家和老鲍说,万家强正忙事业上坡的时候,别在家等着吃闲饭了,一起到公司去帮忙,不仅可以省掉食堂师傅的工资,三四十号工人的饭菜,只要他俩用着点心,别像以前师傅似的糟蹋东西,又能节俭出一个人的工资来。
老鲍一听,也开心得要命,觉得自己在乡下围着锅台转了大半辈子练出来的看家本事,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天下做父母的都这样,不管多么大年纪了,都希望自己在儿女那儿还是有用的,何况是能帮儿子省出俩人的工资来,两个人就兢兢业业地干上了,每天早晨,老万和老鲍去早市买好了青菜猪肉,装到万家强的后备箱里,和万家强一起去公司,到了,万家强忙万家强的,老万两口子把肉菜搬到厨房,忙活他俩人的。可毕竟是在乡下节俭惯了,老万两口子做出来的饭菜,不仅油放得少,有时候为了节约煤气,连土豆都炖不烂,根本就没法下口吃,工人吃得难过,牢骚也就来了,三三两两地给万家强提意见,万家强也和父母说过,这里不是农村,做菜的时候不要时时处处以节约为原则,因为工人如果吃不好饭,是没有好心情干活的。
每一次,老万两口子都说好,也能略微改观一下,但用不了两天,又回到了老样子,尤其是老万,不做饭的时候,还喜欢背着手在车间门口溜达两步,因为经常有工人去万家强那儿告他的状,也因为他和老鲍做的饭菜不可口,工人和他,彼此没好印象,所以,谁看谁一眼,脸都沉得跟铁板似的,碰到嘴痒心情特不爽的,再嘟哝上两句,仗着自己儿子是老板,老万也没怕觉,只要有不中听的话落到耳朵里,老万就一定要还一句,还来还去,就吵成了一团。
或许工人实在是吃够了老万的饭菜,成心要把老万挤兑走,后来,只要老万在车间门口一出现,就会有工人找茬跟他吵嘴,不是嫌他挡着阳光了就是嫌他挡着风了,反正老万就没有不碍事的时候,老万就恼大发了。
恼大发了的老万,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就要跟人干架。万家强一看,再这么下去怕是真不成了,就苦口婆心把父母两个劝回了家,再也不敢让他们到公司帮忙了。
为此,老万也气得要命,跟万家强还吵了一架,说你不是老板吗?你堂堂的一老板咋能让工人治得把自己亲爹都开了?
万家强只好忍气吞声地和他解释,现在不是以前了,好些时候,当老板的没有车间里的大师傅牛,因为大师傅有技术,只要他一撂挑子,整个车间就得停摆,所以,在大师傅跟前,老板不仅没得脾气,还得像哄倔驴一样,顺着毛把他们摸舒服了,原因只有一个,只有心情舒畅了,大师傅们手底下才能出活。
听他这么说,老万也就不犟了。可闲在家里,闲得手上指甲飞长,心也跟撂荒的地一样,荒草狂舞,没抓没落地难受,觉得人生就像被人偷走了一半的大饼,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就和老鲍说身体好好的,就整天在家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看电视,这滋味就像混吃等死磨日头,不成,得找点事干。老鲍也这么说,说哪怕出去捡矿泉水瓶子呢,还能卖俩钱,倒不是指望这几个钱贴补家用,而是希望和孙子孙女在一起的时候,能花自己的钱给他们买吃的玩的,心里该有多踏实呀。
这么商量着,老鲍就给老万准备了一个大口袋。
万家强家住在中山路北头的一个新小区里,出门就是德国风情街,沿着中山路一路往南就是劈柴院、天主教堂、栈桥等著名景点,外地游客多,垃圾箱里的矿泉水瓶子就特别多,老鲍让老万每天从家沿着中山路往南捡,要不是老万好面子,不屑于和拾荒的抢,一天也能捡个三五十块。
当然,万家强两口子并不知道老父亲偷偷在外面捡矿泉水瓶子的事,只当是老万把他们给的零花钱一分不剩地花到了美芽身上,就经常和美芽说,以后上街,不许让爷爷给买东西。美芽给冤得不行,说她没要,爷爷还给老虎哥哥买呢。
老虎比美芽大十个月,现在两人在同一所学校读小学,下午,老万会把俩孩子一起接到万家强家,等陈玉华下班再过来把老虎接走,如果陈玉华加班加得晚了,索性就不接了,再或者,下班以后陈玉华懒得回家做饭,也会磨蹭着在万家强家吃了晚饭才回家。
也是因为这,每当季苏下班往家买菜买水果的时候,就会买得特别多,同事就笑她,说一买就买这么多,到底公婆是乡下来的。言下之意是老万两口子是乡下来的,特能吃,所以季苏才会每天大包小包的往家拎,季苏就笑着解释说不是我公婆能吃,是我们家吃饭的人多,然后一个个掰着手指数,同事们就错愕得很,问陈玉华他们交不交生活费。
季苏说不交啊,其实吃饭真花不了多少钱,只要全家人都开心就好,她不在意陈玉华母子在不在这里吃饭,无非是做饭的时候多舀碗米,摆桌子的时候多摆两双筷子而已,既吃不穷也喝不穷的,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满热闹,最开心的是美芽和老虎,两人同龄,虽然经常玩着玩着就闹起来了,可谁也离不开谁。所以,很多时候,季苏甚至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在一起,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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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中午,老万正在栈桥西侧捡矿泉水瓶子,就见前面不远处有对挽着胳膊的男女,各自手里拎了一只矿泉水瓶子,女的已经喝完了,男的也快见底了,习惯使然,就紧跟了两步,想如果这俩人要是扔的话一下捡俩。
看上去这对男女是谈情说爱的,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的,行迹亲昵,而不远处跟着的老万,像个心怀叵测的跟踪者,又拖了个大袋子,看上去就很滑稽。
终于跟到男人也把瓶子里的水一仰头喝干了,东张西望着找垃圾箱,女孩子一回头,看见了老万,就把他的矿泉水瓶子要了过来,一起递给了老万。
看上去男人很爱女孩子,目光片刻也不松懈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目光就和老万撞了个正着。
老万接过瓶子,刚要说谢谢呢,就撞上了男人的目光,就震惊了,结结巴巴说美芽姨夫……
男人也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是呆了,也好像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才表情逐渐恢复了正常,说什么美芽姨夫?
毕竟朱天明是有老婆的人,现在拉着手的人不是季蓝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漂亮姑娘,老万心里就也打上了鼓,就不是很肯定地说:“美芽姨夫,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美芽爷爷。”
“什么美芽绿芽?“朱天明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说:“你认错人了吧?你家美芽姨夫叫什么名字?”
老万只记得朱天明姓朱,却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就讷讷说姓朱,具体叫啥,我还真不知道。
朱天明就爆破似地笑了,说:“我说嘛,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姓杜不姓朱。”说完又怕老万不相信似的,把女孩子拉到自己身边,笑着说:“这是我媳妇,姓宋,叫宋小云。”
说真的,当朱天明一扭头看见老万的时候,心里震惊得比晴天霹雳还要青天霹雳,好在他脑子转得快,现在,他不仅不再惊慌失措,甚至都为自己的高超的应变能力骄傲了,为了表演得更真切一些,他还笑着跟女孩子补充了一句:“看来,真的有人长得和我很像,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了。”
老万好像被人点醒了一样,兀自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说我认错人了啊?然后,使劲夹了几下眼睛看看朱天明:“真像。”
“是吧?”朱天明爽朗地笑了几声,拉着女孩子走了,走出而十几步,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说真他妈的险。见余佳诗不吭声,就又说了句,我说嘛,不能在外边见面。
对了,女孩子叫余佳诗,是朱天明的婚外情人,在大学路上开一家咖啡吧。
余佳诗挺不高兴的,觉得朱天明的应变能力太可怕了,甚至开始怀疑他对自己的真情,就站住了,说朱天明,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可怕。
朱天明一副莫知所以的样子说我怎么可怕了?
“你自己知道。”说着,余佳诗快步往前走,不理他:“你让我感觉你天生是个演员。”
朱天明这才明白了,余佳诗担心对自己对她的感情,也是表演,忙追上去,一把扯住她的手,几乎都要赌咒发誓了,余佳诗这才微微笑了一下,说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你是个演员,要不然你怎么能既在老婆跟前扮演着模范老公又在我面前扮演着优秀情人呢?
朱天明一下子就语塞了,翻来覆去地说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这么说呢?是的,除了这样的自语,他找不到合适也能站得住脚的话。毫无疑问他是喜欢余佳诗的,看上去像个清淡淡的文艺女青年,整天泡在自己的咖啡吧里,但内心里,依然是个活色生香的俗世女子,开心不开心的,都会表露在脸上,不像季蓝,任何时候都清淡淡的,话不多,甚至一句话不说地沉默着,当所有交流只能靠一个人的揣测来进行,就太累了。
是的,和季蓝结婚这事,让朱天明悔透了,肠子都悔青了,年轻那会,他看不惯母亲和父亲两句话说不来就大吵大闹甚至嚎啕大哭,在心里不知暗暗发了多少遍誓,将来他找媳妇儿,一定要找体面而优雅的,于是,当他在大学里他遇上了优雅如公主的季蓝,整颗心,都痴狂得要命,如获至宝地追到手,如获至宝地宠着,渐渐然的,他宠累了,也逐渐明白了,像父母那样的婚姻,虽然看上去不体面,但是真实的,是活的,而他和季蓝不吵也不闹的婚姻,看上去是体面的,却也是死气沉沉的,他必须时刻压抑着自己,才能保住婚姻的顺风顺水。季蓝永远像高傲的公主,身边的人和事,哪怕已是惊涛骇浪了,她还是风轻云淡的季蓝,不管这世界发生了什么,都和她没关系,她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唯我独尊。
直到,朱天明遇到了余佳诗,这个小母兽一样的女人,疯的时候,会疯狂地要他,生气的时候会咬他打他,会像柔软的鱼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大哭,妩媚的时候像暖的蛇一样盘旋在他的身上,盘旋得他宁肯在她身上死去,他喜欢的是余佳诗这种女人,她是活的是热的是泼的是辣的,和她在一起不压抑,不用提心吊胆着被讽刺奚落,活得像个真正的男人。
所以,他得讨着点余佳诗的好,因为他是有家有室的已婚男人,在外遇和婚姻之间,需要强大的平衡能力,才能达到鱼和熊掌兼得的境界,他比谁都清楚,余佳诗之于他,要的并不是一场露水姻缘,而是有终极目的的,那就是婚姻,可他也比谁都清楚,自己离不了婚,倒不是季蓝不会放他自由,而是他不知该怎么向季蓝开口提离婚,也不敢想象当他说出离婚这两字之后,季蓝会用怎样冰冷而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仅仅是想想一下,心就抖得不行……可他又不愿失去余佳诗,就像穷人家的孩子不愿失去唯一的玩具,一想到终有一天余佳诗会离自己而与,朱天明就胆战心惊,像一个小偷捧着即将被失主追回去的钱一样心惊胆战却又满心不甘。
他想跟余佳诗表忠心,对她表达感情,可是,对于单身的女人来说,最好的忠心和最感人的感情表达莫过于求婚。
可他却无婚可给。
只能说亲爱的小妖。
他喜欢叫余佳诗叫亲爱的小妖,说亲爱的小妖,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到一起的。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多得让余佳诗的耳朵都长起了茧子。余佳诗就冲他伸出空空的手掌,说证据呢?
于是朱天明就掏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手机银行界面,把最近攒的私房钱全都划到了余佳诗帐上。
每当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可表明对余佳诗的爱,就会用钱来表达。就像他对余佳诗说的,男人最爱的,永远不是女人,而是钱,所以男人追求成功追求事业上的成就,衡量所谓成就成功的,不就是钱么?你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就看他舍不舍得把钱给她。
余佳诗的手机,零丁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朱天明一脸讨好地说看看,到帐了吧?
余佳诗怔怔看着他,说朱天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我钱,咱俩一切就扯平了?
朱天明一愣,说没有。
“那你干嘛总是用你的烂钱来肮脏我?“说着,余佳诗就哭了,是真的难过,没错,她是爱朱天明的,希望能和他走到一起,可每当她向朱天明要婚姻,朱天明都用钱来搪塞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肮脏的婊子一样,只配向男人出售几次肉体。
余佳诗一哭,朱天明的心就疼了,把她搂到怀里,赌咒发誓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把她这头小母兽娶回去,他把所有私房钱都给了余佳诗,就是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做铺垫,这样,当他和季蓝离婚,也不至于在经济上太狼狈,然后哄着还泪水涟涟的余佳诗说算一算,咱俩的积蓄够不够买房交首付的。
余佳诗就一愣,说你真的会离婚?
“不离我小狗。”朱天明指天发誓。
“你给我钱是为了让我买房咱俩住的?”
朱天明点点头,怂恿她算算现在攒多少钱了。余佳诗就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说她把朱天明给的钱单独放一帐号里了,为的是将来有一天如果他俩分手了,她把这些钱提出来,像扔臭狗屎一样砸在他头上。
朱天明心里酸了一下,突然觉得余佳诗单纯得可爱。
两人坐在海边的休闲椅上,噼里啪啦地算了一会帐,朱天明万没想到的是,这四年多来,他零零碎碎的给余佳诗的钱,竟然也有五六十万之巨!
他捧着余佳诗的脸,错愕地说:“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穷光蛋。”
余佳诗哼了一声,说给我了就是我的,你还是个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