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木木总会驾着他的摩托,轰鸣着奔到小婉的寝室楼下,一条腿支在地上,抽烟等她,常常被巡逻的校警罚款,可是,他并不恼,总有办法把摩托开进来,望着慢慢下楼的小婉满眼的幸福,像在春风中**漾的湖。
他总问:小婉,怎么不去店里了?
小婉说:学会做桂花糕又有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没人爱吃了。
木木说我爱。
夜里,小婉总情不自禁地拨上陈的电话,即使听到的只有振铃在寂寞无边的响也好,因为,那是来自陈的声音,大多时候陈是在的,好象他就一直守在电话旁,振铃一响便接了起来。收线后,小婉便拼命回想刚才说了些什么,都是模糊的,找不到主题,只记得他的声音是暖的,像冬天的阳光站在无风的墙前。
被木木追问逼急了,小婉便说自己爱着别人,却答不出究竟是谁,她总不能说,让自己沉溺不能自拔的是单相思吧?
木木便认为这是小婉为回避自己而制造的借口:可你总是一个人。
小婉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两个人并排,谁都不说话,风擦着脸徐徐而过,小婉说:我想回店里打工。
木木跳起来说好啊好啊,回头我告诉爸爸妈妈。
小婉的心里,已是落了泪,这次打工,是真的为了赚钱的,她需要钱,因为,她要每晚一个长途,问候远方的陈。
4
小婉终是没有忍住,问陈:盛美现在好么?
陈顿了半天说:很久没见她了,她去北京了。
小婉说是么……
第二天,小婉便倾其所有,飞回了青岛。
陈的门,是锁着的,她依着门,坐下,春天的阳光懒洋洋爬在脸上,很快,她旅途的困顿就让她睡着了,嘴角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睁开眼时,看见弯着腰的陈,在欣赏她的睡姿,小婉的脸,腾地就红了,刚要站起来,却被轻轻抱起:睡在这里,回着凉的。
在绵软的沙发上,陈和她并肩咫尺,只要她的头一歪,就可靠上去,她还是把这种愿望隐忍了,说:去上海前我来找过你,你不在。
我去外地散心了,我想我一直在逃,我害怕婚姻。陈轻描淡写。
小婉怔怔地张大了眼,知道陈也算是阅尽情事沧桑的男子,怎会不懂自己的心思呢?女子一旦爱上了,便是无条件的投降,愿意为不该开始的爱情寻一万个茁壮的理由。
明年,我就毕业了。小婉用期冀的眼神,软软笼罩了他,她是要等陈一句话的,哪怕一个暗示,她亦会披荆斩棘地来到他的身边。
陈顿了顿:是么?其实,上海是个不错的城市,你可以考虑留下的。
小婉的心,轻轻坠了一下,于心不甘:上海没有让我留恋的人。
陈别了脸,起身,用调侃语气说:竟忘了给你泡茶,小姑娘,在上海三年多,难道就没有爱上一个人么?
小婉愣愣地看着一脸风平浪静的陈,难道他以为自己千里迢迢跑回来只是为了听他说害怕婚姻、向他汇报自己在上海的情路历史?
原本,他是不曾爱的,绝望的泪重重砸在小婉心上。
再后来,话就少了,两人各握一杯茶,坐到凌晨,杯中的桂花和空气一样寂寥。
回上海,一路上未曾有泪,心朽似木。
5
同寝室的女孩说:小婉,你跑哪里去了,也不请假,木木找你找疯了,刚才他去派出所报案了。
小婉淡然说:是么。
喝了一杯水,然后,给木木打电话:我回来了。
稍顷,寝室楼下就响起了摩托的轰鸣,木木气喘吁吁跑上来,一把抓她在怀:坏东西,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了。
小婉拉着木木下楼,走了很久,停下,平静说:木木,你爱我么?
然后,小婉就做了木木的女友,时光温润而平静,偶尔,还会想起陈,回忆里没有他的脸,只有一壶剔透的桂花茶。
其实,陈曾给小婉打过电话,是同寝室的女孩接的,说小婉和男友上街了。
陈说了谢谢,没说自己是谁。
其实,陈想问小婉:那天,你为什么不答我的话?
现在,没必要问了,爱她,就让她少承受一些伤害吧,爱情的左右摇摆选择,是件折磨人的事。
小婉永远不会知道,陈和盛美分开了,只为了好好地,等待爱情光临,在小婉面前,他觉得自己那么老了,有过失败的婚姻远去的盛美,都被她睹在了干净的眼眸里,让他的爱,一点点自卑下去,不敢主动说出口。
那枚戒指,在紫筠想来,注定认领的人不会是自己。
热烈地相爱却不能够拥有和爱与不爱,是两种截然的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