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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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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大男人早晨起来给睡懒觉的老婆做早饭,你也不怕让人笑话,你看得惯我还看不惯呢!

母亲的声音很大,芦荻知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便一把拽过被子蒙在头上,母亲依旧不依不饶:谁不知道睡懒觉舒服,可我活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见过这么不知道疼自己男人的老婆!

芦荻腾地就坐了起来,气鼓鼓地要下去和母亲讲道理,一想仲嘉浩如老鼠钻风箱两头做难的可怜相,心又软下来了,咬着嘴唇恨恨地掉眼泪,顺手拿起枕头撒气,拎起来就往床对面的墙上扔,枕头软塌塌地落下来,又把被子卷了卷,站在**踩,狠狠地踩,踩完了晌不觉解气,拿脚踢到床下。

听到仲嘉浩趿拉着拖鞋过来,芦荻啪地按亮了台灯,可,看着仲嘉浩满脸的疲惫,原先的冲天怒气,便化做了烟消云散,只是看着他委屈地落泪,说不出一句话。

仲嘉浩把外套扔在**,人跟着滚过来,搂了她的腰,低声说:小妖精,你受委屈了,我代母亲向你道歉。

芦荻揩了一下泪,把扭了一下身子,甩给他个冰冷的后背说:谁稀罕你道歉。

除了你,没人稀罕,除了你,我也不需要向谁道歉。他钻进她怀里,手指温柔地爬上她的背:别和娘计较,她在乡下呆了一辈子,也封建了一辈子,现在就是我把她接到美国,她也改不了守了一辈子的封建观念。

她改不了,难道就该我承受这种刁难?

这些道理,芦荻不是不知,只是,任何差距从想象落实到接受,都不会坦然,仲嘉浩侧脸,见枕头和被子都在地上,就下床捡起来,说:下一次你把我像扔沙包一样扔到楼下去解气。

芦荻扑哧就笑了:欺负我扔不动你?做势要抓起来去扔,仲嘉浩就势滚到她怀里,嗅着的他发道:恩,你的眼泪比香水还蛊惑人。

说着,一下子便将芦荻举起来,用唇慢慢地拉开了睡衣侧面的拉链,凝望着她痴痴地笑……

早晨,仲嘉浩醒得很早,见芦荻睡得像猫一样蜷在自己胳膊里,不忍心移开她,便凝视着看她,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自然合拢的唇,像极春天的草莓,诱得他忍不住要去吻,颈和肩曲线优美,流畅得如水流过,颈下的锁骨如蝴蝶的两翼,翩翩欲飞地落在她的胸前,看得他心里涌上了无边爱怜,自婚礼后她受了不他无力去化解的委屈,他也知,因着爱他,她在尽最大努力地去适应母亲,迁就母亲的挑剔,作为在城市长大并娇气惯了的独生女儿,她做到这步,已是很不易了,可母亲依旧不满足,有几次,他想好好和母亲聊一下,可刚说几句母亲的眼泪就下来了,端着满眼的泪看他,如同他已在厌弃她了。

他只好作罢。

他叹了口气,想吻她,又怕吻醒她,就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将胳膊轻轻抽出来,悄悄起身出去了。

他刚进厨房,母亲就进来了,劈手夺下他手里的煎锅,把他推出去,一声不响地弄稀饭,煎蛋,见仲嘉浩站在一旁看她,她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仲嘉浩讪讪地去卫生间洗刷。

母亲摆饭桌,把碗重重地墩在桌上,筷子和勺子几乎是摔在桌上的,稀哩哗啦的,在早晨响得格外刺耳。

仲嘉浩知她心里有气,忙忙把其他东西弄好,说:娘,你坐,我来吧。

母亲恨恨地看他一眼:这是什么世道,女人睡懒觉,男人早起下灶房。

仲嘉浩怕芦荻听见,忙竖起食指嘘了一下,笑着说:娘,城里和乡下可不一样,你去别家厨房看看,大男人不仅早晨下厨房连晚饭都要掌勺炒菜呢。

母亲盛了碗稀饭塞给他:那城里男人娶老婆是干什么用的?

老婆不是为了烧饭才娶的,是因为爱情嘛。仲嘉浩扒拉了一口稀饭。

我不懂什么爱情,就知道老婆给男人做早饭是天经地义的。

好了,娘,你快吃,我一会就迟到了。

母亲惆怅地看了他一眼,埋头吃东西,过了一会,又叹息说:小芦不做早饭我也认了,她做的早饭我总觉得吃不饱肚子,可是,你看,饭桌上缺了一个人,我这心里总觉得别扭,她是不是吃不惯我做的早饭?

不是,小芦说了,你烧的早饭是天下第一。仲嘉浩替芦荻编瞎话哄母亲高兴:娘,我得快吃,不然就迟到了。

我知道了,城里人都嫌乡下人不脏,可能小芦嫌我烧的早饭不干净,就不在家吃了。母亲放下碗,幽幽说:我想起来了,你去英国那阵,小芦说有个同学一个人住害怕,要过去陪她,我还当真了,现在一想啊,其实她是不愿意吃我做的饭,我还剃头挑子一头热。

仲嘉浩没想到,母亲竟有这么强的推理逻辑,仔细想一下,或许真是这样,芦荻不止一次都底里抱怨母亲把好端端的家弄得脏兮兮的。便放下碗,擦了擦嘴说:娘,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做的饭她不是也吃了不少吗?

母亲一扔筷子:那是她迫不得已才吃的,那也叫吃饭?跟喂毒药似的,生怕吃多了会毒死她。

仲嘉浩看了一下表,估计颅荻快起床了,便转移话题说:娘,你的蒜苗该割了吧,我这阵馋饺子了呢。

母亲识破了他的诡计,把脸拉得长长的,说:你别打岔,她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要把早晨我洗过的碗重洗一遍,这不是嫌我脏是什么?

母亲这么说着,眼就潮湿了,站起来,发狠一样把盘子碗收拾得叮当做响:你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就收拾起来,反正人家嫌脏也不吃!

声音很高。

仲嘉浩讷讷地看着,手脚无措,又怕自己走后母亲和芦荻吵起来,便去卧室,想把她叫起来和自己一起走,把有可能发生的战争搁浅在真空里。

芦荻一动不动地用被子蒙着头,似乎还在熟睡,仲嘉浩管不了那么多,爬到**,把被子拉开,才见芦荻早就醒了,正咬着枕头的一角在流泪。

一下子,他就更是无措了,知她听到了母亲的话。

他搓了搓手,弯腰把她抱起来,用手指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又给她擦了擦眼泪:乖,起来洗脸。

芦荻把脸埋在他颈上,眼泪流了他一肩。

仲嘉浩心下发沉,幸福的生活怎会这样沉重呢?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去拿衣服,细细地给她穿好,把袜子也细细理好,又看了看她的脸才牵着她说:今天早晨,我想看着你洗脸呢。

芦荻知他用心良苦,不忍过分刁难他,便乖乖任他牵着去洗了脸,又乖乖跟他一起出门。

路上,两人不言不语的,仲嘉浩看着她上了公交车,才去马路对面等车上班。

后来,整个冬天的早晨,一直这样,仲嘉浩等她一起出门,看她上车才肯离开,纵使芦荻心里有万般委屈,也被他的温情融化。

偶尔的,仲嘉浩会说:以后不用把娘洗过的碗再洗一遍了,反正碗洗不干净又吃不死人。

芦荻就没好气说:家里乱,我忍了,但是碗洗不干净我会反胃。

至于那么脏吗?

没怎么脏,如果你打算把一张纸贴到盘子上,完全可以不用胶水。

仲嘉浩看了看她:在老家,街坊们都说我娘这人干净利落呢。

那是乡下和城里对干净要求的标准不一样。

仲嘉浩知一说起母亲,芦荻就一肚子委屈,再说下去,会引得她更是反感母亲。</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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