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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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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依赖直觉往往是胜于相信理性的,一如当年,她挺过了所有的刁难,换来了芦荻爸爸一生未曾辜负的爱。

4

尽管仲嘉浩欢笑如常,芦荻还是看到了他欲进还退的感伤,驮着芦荻在街上摇晃,常常有不知去向的茫然感,他很想问,是不是那次的**泛滥给她造成了伤害,却又问不出口,他轻易的不再敢去碰她身上的任何皮肤,太光滑太柔软了,像魔鬼的诅咒一样一下子就点燃了他的心,让他无法遏止地想要燃烧燃烧。

可是,他害怕这种无止境的燃烧将芦荻吓跑,只有忍了。

圣诞临近了,他驮着芦荻在街上晃悠,天空一派铅色,不久,就有雪花儿零落而下,芦荻仰着脸,呵了一口气说好冷啊。

他顿了一下,说我送你回家好吗?

身后的芦荻半天没应,偶尔的,有汽车的鸣笛簌地响过,雪花越来越大了,城市被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似羽的雪花摇摇曳曳地挂在了眉毛和头发上,驶过身边的汽车明显地放慢了速度,他再次问:我送你回家吗?

不,我要去老楼。芦荻觉得上烧得厉害,像被火焰炙烤。

单车停顿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愣着,大脑一片炙热的空白,脚下一用力,单车就风也似地扎进了这片雪白的世界。

进门,两人都有些局促,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芦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轻柔地拍打着他身上的雪花,他一动不动地感受着惬意的拍打,然后,猛地抱过她,吻她发上脸鼻尖上睫毛上的雪花,零星的,沁人心肺的凉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再也管不住腾地疯开了去的心……

这次,他们从容了许多,芦荻抱着仲嘉浩的脸往一边拧:别用狼盯羊羔的眼神看着我。

仲嘉浩的脸死命和她拧:我就要这样看着你,和妈妈商量一下,我们结婚吧,好吗?

芦荻瞪了他一眼:呀,才认识三个月就结婚,别人会笑我们搞闪电战术的。

难道美好的感情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验证它的美好?我觉得闪电结婚不是件令人难堪的事呀。

芦荻看着他,抿着嘴小,仲嘉浩来挠她:你笑得不怀好意,告诉我你想什么了?

芦荻自小怕痒,大笑着滚到一边,嘴上依旧不肯讨饶,用狐媚的眼扫着他说:你结婚的目的不纯,你说是不是为了……

仲嘉浩一把将她捉过来,放在胸膛上,深情地看着她: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就是想娶你,想让你枕着我的胳膊睡一辈子。说完就强硬地揽过来,按在胸前,温柔地吻她,一直一直地将她的脸吻得渐渐潮红,呼气若兰起来。

窗外的雪花无止无休地滑落,映的窗内一片温润的乳白,整个夜晚他们的身体都无声无息地纠结在一起,扑捉着身体深处的片片快乐涟漪。

芦荻嗅到一丝隐约的木头焦糊味,她晃了晃仲嘉浩:是不是电暖气把什么烤着了?

仲嘉浩随口说不会吧就抬眼了一下,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白色的烟雾像蛇一样从木地板缝隙里钻进来,在房间里快速扩散,他愣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拎起**的芦荻,手忙脚乱地给她套衣服:快,可能楼下生炉子把什么东西引燃了。

芦荻看了一眼地板,也顾不上说什么,推了仲嘉浩一下:你别管我,先穿自己的。边说边把衣服往仲嘉浩头上套,等他们冲出房门时,楼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孩子的哭叫和手忙脚乱的奔跑声,在雪花飞舞的间隙里沉闷地回响。

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张着半遮半掩的衣服在寒风里呼天抢地地哭诉,大约是老公当年用花言巧语将他骗嫁进这栋老楼,从恋爱时起就嚷嚷着让她住上大房子,结果她都快50岁了还窝在着又破又旧的老楼里,晚上她把衣服搭在椅子上放在炉子旁边烘干,睡觉时忘记了移开,结果,衣服被烤着了又引燃了搭衣服的椅子……

大家都在忙着救火,不能救火的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她的哭诉没有招来多少同情和安慰,救火车到来时,人群一下安宁下来,大家巴巴地望着火焰被一点点镇压收敛,逃出险境之后的人逐渐恢复了意识,长长的叹息夹杂着悲哭,在人群中蔓延开去,木质结构的老楼被大火洗劫过一遍之后,更是一副风烛残年的破败,空气中飘散着复杂的焦糊味。

芦荻在人群中找到了同样失神的仲嘉浩,在忙乱的救火中他的衣服湿哒哒的肮脏不堪,脸也被烟熏得看不出样子了,他仰着头,看二楼的窗子,木格子已被烧断了,玻璃落了一地。

芦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走吧。

仲嘉浩说去哪里呢?忽然地,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怆感,他是这样的爱着这个女子,可,在这个偌大的城市,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的爱,竟是这样的苍白,甚至,在爱她的时候他都保证不了她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她不被寒冷侵袭,更甚的是,在这个夜晚,他竟差点以爱的名义让她葬身火海。

芦荻拉着他,在愈来愈是寂静的雪夜里行走,那些纷飞的雪花,使得他们在路灯下的影子有些飘忽地游**着,像他的心,在此刻,忽然地无处可安,虽然他知,在这个夜晚,有芦荻在,他大可不必像老楼的其他居民一样只能寄寓于小旅馆,可,在他的意识里,他是多么的愿意,这份可依赖的塌实温暖应该是自己给予芦荻而不是她给予自己。

不记得走了多久,芦荻忽然停下,望着他笑:大雪把你的嘴巴也封住了?

仲嘉浩摸了摸她的脸,这张光洁的,刚才还像孩子一样躺在他怀里呢喃的脸,现在,为了让他忘却刚才的不快,竟如一小小的母亲安慰孩子般地笑着,用温柔的手指,试图抚慰着在他内心里无限陷落下去的茫然空洞。

他勉强的笑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觉得嗓子有些疼,像小时候患了感冒,嘶哑着颤声说:芦荻,我……

就说不下去了。

芦荻笑着跳开:还号称不怕冷呢,声音都冷得发抖了。说着,就指了路边一栋楼说:我有朋友住在这楼上,咱们去坐会取暖吧。

说毕,不容仲嘉浩发话,拉起他噔噔地往楼上跑,在仲嘉浩无语的注视里掏出一串钥匙,边开门边说:我有她家的钥匙你奇怪吧?我们是闺中密友哦。

二居室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居家用品一应俱全,客厅里摆着一盆巨大的干花花艺,浅亚麻色的布艺沙发前是张樱桃木的玻璃茶几。一间书房一间卧室,**的被子都是打开的,床罩上盛开着金灿灿的太阳花,在宁静中热烈地绽放着。

一切都是很有亲和力的娴静,如同一位温婉的小妇人刚刚将家收拾好了,去楼下拿报纸或是买零食去了。

芦荻牵着仲嘉浩的手在每个房间里转来转去,然后,将他按倒在**:你知道这位闺中密友是谁吗?

仲嘉浩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

嘿,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今天晚上你是没处可去了,就在这里凑合吧,我是要收房租的哦。

仲嘉浩知道,她是惟恐自己不肯接受她的善意才这样说的,遂郑重点了头,尔后玩笑道:你越来越像西湖边的白娘子了,不过,现代许仙发誓要用自己的努力送给白娘子一栋宫殿,否则枉为男人,也辜负了白娘子对他的一番期许之情。

芦荻知他是个要强的人,不肯将自尊放下坦然地接受这分馈赠,惟恐他心下忐忑尴尬,就笑着说,这房子闲了两年,也曾有人提议租出去,妈妈不肯,家里又不缺那几个闲钱,不肯给不明就里的人给住乱脏了,要留给芦荻做新房呢。

我才不稀罕要这旧房子做新房呢,他们竟对我这样没信心,以为我找不到一个能买得起新房子的钻石王老五。说着,芦荻把头埋进他腋下:亲爱,我相信你的能力,暂时你就在这里委屈一下可好?

其实,她多么想说,亲爱,请你暂时委屈一下骄傲的自尊,不要拒绝我父母的一片好心可好?

仲嘉浩摸索着她光洁的面颊:小妖精,别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你是不是经常来收拾这房子?

芦荻用力点了点头,是的,自从与仲嘉浩有了肌肤之亲后,她几乎抽空就来将这房子看看,将各个角落细细地抹擦,心底里,她是多么地希望仲嘉浩能够放下自尊,平静地接受舒适的生活,那串钥匙都在她掌心里摩挲出晶晶的金属光泽了,就是没勇气刁蛮一些强塞过去,揪着他从老楼搬过来。

当仲嘉浩惊叫着将她从**拎起来时,除了最初刹那的惊呆,天知道,她是多么的庆幸,甚至,还有点自私地感谢上天,这火,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她哪里去找个借口让仲嘉浩住进这房子里呢,这样,她就不必在夜晚心疼在四处漏风的老楼里瑟瑟发抖的仲嘉浩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仲嘉浩看了看手机,说我该送你回家了。

芦荻恋恋地起了身,仲嘉浩下楼后习惯性地向右张望了一下,怃然地就是一笑,想起单车还在老楼楼下,在这场大火中,它还不知被糟践成了什么样子,淡淡地,芦荻也看着他,眼里有淡淡的感伤,知她也是恋旧的人,可,无论怎么恋旧,有些东西还是义无返顾地离他们而去了。

街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绵绵软软一片美好的素白,落脚之出的咯吱咯吱细响,像是一些小小生灵的呻吟,令他们很是不忍下脚。

雪厚路滑,少有车来,两人的影子投在皑皑的白雪上,被风一吹,随着细雪轻轻晃**。

好久才等来了车,芦荻钻进去,仲嘉浩忽然把住了正要关上的车门:我要送你回去。

她一个人孤单地在城市的雪夜里穿行,他忽然地有些不放心和心疼,芦荻往里面的座位钻了钻,仲嘉浩坐下来,便握了她的手,良久说:芦荻,你可不可以见见我母亲……

他问得有些小心,心里没把握,很多城市女孩子不愿嫁外地分到青岛的男子,尤其是农村出生的男子,其实并不是对农村出生的男子有什么偏见,大多,还是恐惧婚后被乡下亲戚没完没了地骚扰,以及天远地偏的农村家属成了赘在婚姻生活上的附累。

相识的最初,他就和芦荻说过自己的家庭,以及情深意浓的母亲,但,毕竟只是说而已,很多东西,若没碰触过具体,是不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真实态度的。

芦荻依在他肩上,说好啊,旋尔有些兴奋地看着他:我这丑媳妇终于要见婆婆了,可是,如果你妈妈没相中我,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仲嘉浩就笑,说:我喜欢的就是我妈喜欢的,她会恨不能把你宠上天。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次日,芦荻和妈妈说了去婆婆家的事,妈妈忙里忙外地帮她打点送给婆婆的见面礼,忙里偷闲叮嘱芦荻去了乡下不要显得太娇气,不管怎么说要给婆婆留个好印象,为以后的相处打下良好基础。

芦荻看着妈妈忙,心里很是为她酸楚,妈妈和爸爸的爱情是从婚外恋开始,她一直被奶奶当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来排斥,连她这个孙女都受了牵累,奶奶直到去世都不肯给妈妈一个好脸,这件事一直是妈妈心中不散的隐疼。

和仲嘉浩约好元旦回鲁西山区的老家,转瞬,就到了,两人一早去长途站,因着假期,车站里人满为患,天又下着淅沥的冬雨,车站内外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一片,人与人相互推来挤去的,那架势倒不像是要乘车出门,而像是再晚走五分钟车站就会有炸弹爆炸一样令人惶恐。

仲嘉浩死死攥住了芦荻的手,好容易钻到了剪票口,等上了车,芦荻已被挤得失魂落魄,仲嘉浩心疼得不成,又没办法,只好笑着说:辛苦你了,年关时节挤得更凶,这是你爱我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芦荻瞄了他一眼:拜托,怎么感觉你在寻找蓄谋分手的借口呢?

车子缓缓地开出了车站,一出市区,路边的树木,便飞速地掠向后方,有爱在身边,再漫长的旅程都显短暂,在说说笑笑中,离仲嘉浩老家愈来愈近了。

一进县城,仲嘉浩的眼就灼灼地亮了起来,不停向芦荻介绍自己曾在这里做过什么在那里做过什么。

去仲嘉浩的村子没有直通车,只能打出租车,一路坑凹不平,车费很便宜的出租车车况很差,减震系统几乎是没有任何做用,每颠簸一下人的身体就要从车座上被扔起来一次,刚开始芦荻还觉得好玩,最后渐渐就吃不消了,40里山路走下来,好象全身的骨头都被颠零散了,稍微一动就要稀哩哗啦地支离破碎散开了去,山风携裹着山尘从密封欠佳的车门缝隙里钻进来,不停钻进牙缝的灰尘让她只能闭紧了嘴唇。

当仲嘉浩说到了时,她迷蒙着眼看他,几乎连下车的力气都没了。

可她不能不下,因为她看见一位穿着藏青色面袄的瘦小妇人站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方向,肯定是未来的婆母无疑。

她不时地抬手去拂阻碍视线的灰白的发,因为操劳太多,她的背有些微驮,但仍是显得精干,见车近了,她笑眯眯地迎上来,和仲嘉浩一样细长的眼里含满了慈祥。</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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