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眨了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问题倒不难答。
前朝那位开国皇帝实在太有名。
哪怕如今江山易主已经五十余年，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里，仍旧少不了关于他的故事。
说书人口中的萧承衍少年从军，二十余岁便领兵一方，后来起于乱世，逐鹿天下，不过十数年便定鼎中原，开了前朝近两百年的基业。
民间关于他的传闻更多。
有人说他性情果决，杀伐极重。
也有人说他极重旧情，功成之后仍对当年追随自己的旧部十分厚待。
还有些不知真假的故事，说他年轻时曾独骑入敌营，又说他在最落魄的时候只带十余骑逃过三百里雪原。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
时间一久，反倒叫这个两百多年前的人物显得比许多近世之人还鲜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棠想了半天。
“很厉害？”
柳知微看她。
青棠又认真补了一句：
“也很会打仗。”
柳知微：“……”
他安静片刻，随后忍不住笑了。
“没错。他确实很会打仗。”
柳知微低下头，慢慢翻过一页。
“褚廷朔一生重武轻文，这是正史里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不好诗书，也不好风雅，留下来的墨宝少得可怜，算来算去，也不过几篇军中檄文并两三首杂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除此之外——”
他顿了一下。
“还出了名的不好女色。”
青棠眨了眨眼。
柳知微道：
“褚廷朔一生后宫寥落，子嗣也极单薄。甚至昌平太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子，历来都有争议。民间一直有种说法，说昌平太子其实是从宗室中过继来的。”
柳知微想了想。
“我倒觉得，这个说法很可能是真的。”
青棠愈发听不明白了。
柳知微却已经从身旁那摞书里抽出一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看这个。这是小王爷让人送来的前朝宗室旧录。”
他将书翻到其中一页。
“褚廷朔有个弟弟，名声同他倒是截然不同。此人风流好色，府中妻妾成群。其中最有名的，是一名西域舞姬。”
柳知微指尖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据说生得极美。尤其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很是罕见，当年京中甚至有人说，那双眼睛能摄人心魂。”
青棠低头看了一眼。
柳知微又从旁边拿起另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民间杂记。
“再看这个。昌平太子之后，前朝皇族便渐渐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青棠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金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
柳知微道：“说是褚氏皇族血脉越纯，瞳中金色便越明显。后来传得越来越玄，甚至有人说那是真龙血脉显于双目，是褚氏得天命的凭证。”
青棠听完，更糊涂了。
“可是公子……这些同前朝秘宝有什么关系？”
柳知微笑了笑。
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将那几本书慢慢合上。
“因为所谓秘宝，是褚廷朔留下来的。若想知道一个人会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放在哪里——”
他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
“总得先知道。对这个人而言，什么东西才算宝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说着，又从那一摞书里翻出几张誊抄下来的旧诗。
“褚廷朔留下来的闲诗不多。我能找到的，也不过这么几首。”
青棠接过去看了看。
她其实不太懂诗。
只觉得一首写山，一首写水，还有一首写桃花溪涧。
青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同什么前朝秘宝扯得上关系。
她指着那首写桃花溪涧的诗问：
“不会就是因为这一首，公子才猜的桃花涧吧？”
柳知微笑着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说着，伸手点了点第一首。
“你念这里。”
青棠凑过去。
“风来不识蘅香意，一夜吹香过短亭。”
柳知微又将另外两首摊开。
一首写着：
“夜深忽有蘅风过，疑是故人到枕前。”
另一首则是：
“行尽千山无好景，回头犹记旧蘅青。”
青棠来回看了几遍，仍旧一头雾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奴婢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这里头有什么门道。不过都是些杂诗罢了。”
柳知微点了点头。
“确实是杂诗。可一个杀伐果断、重武轻文，甚至嫌御花园胭脂气太重，索性命人改成校武场的人——”
他指尖轻轻点在那个“蘅”字上。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写这些东西？还反反复复，用着同一个‘蘅’字。”
青棠皱着眉想了半天。
“……可能他喜欢草？”
说完，她自己先觉得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顿时有些心虚地看向柳知微。
柳知微忍不住又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也不是全无可能。”
青棠听出这是在笑她，顿时更不服气了。
柳知微却已经将那几页纸重新拢到一起。
“那你可知道，褚廷朔唯一的妻子，慧淑皇后，最后是什么下场？”
青棠点了点头。
这个她倒知道。
慧淑皇后的死，在如今的说书先生口中，几乎同褚廷朔那些征战四方的故事一样有名。
“知道。听说昌平太子出生没多久，褚廷朔便赐了皇后一丈白绫。说是去母留子，以绝外戚之患。”
她说完，又有些迟疑。
“不是都说……他为了江山，连结发妻子都舍得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笑了一下。
“正史里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早年看过一本野史。当时只觉得写得荒诞，如今看到这几首杂诗，倒又想起来了。”
他说着，从那一堆书册里翻出一本。
书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封皮褪了色，书角也卷得厉害，一看便有些年头了。
青棠早知道自家公子过目不忘，对于他连多年前偶然翻过的野史都还记得，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顺手接过去。
才翻了两页。
脸忽然红了。
“啪”地一下便将书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公子！”
柳知微眨了眨眼。
“怎么了？”
青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您怎么看这种东西？”
柳知微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
“不过是用词露骨了些。”
他想了想，还十分客观地补了一句：
“文笔其实不错。”
青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到底念着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将书重新拿了回来。
“好了，不让你看前面的。”
他翻了几页，找到自己要的地方，才重新递过去。
“看这里。”
青棠狐疑地凑过来。
柳知微指着其中几行。
“这里说的，与正史完全不同。褚廷朔赐死慧淑皇后，并非为了什么去母留子。而是因为慧淑皇后害死了他的情人。”
青棠愣住。
柳知微指尖缓缓往下移。
“而这个人——叫林蘅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棠眼睛一下睁大。
“林蘅之？”
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做出连斗水车的林蘅之？如今江南不少地方还在用的那个？”
柳知微点头。
“就是他。”
他将手里的野史放到一旁，又从案上抽出一本薄薄的旧册。
“这个是昨日才送到的。”
说着，在青棠面前轻轻晃了晃。
“前朝留下的槐溪县旧志。林蘅之原籍就在槐溪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翻到其中一页，指尖落在一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小字上。
“而他死后——葬在故里桃花涧。”
青棠怔了怔。
目光下意识落回方才那几首诗上。
桃花。蘅。故人。
这些原本怎么看都毫不相干的东西，忽然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柳知微顿了顿。
“我其实只有一成把握。”
青棠看向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却垂下眼。
车中灯火轻轻晃动，将他的神情映得有些模糊。
“不过若换作是我——”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那页泛黄的旧纸。
“世人既容不下我所爱之人。那我死后，偏要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在他的坟前。”
他轻轻笑了一下。
“也好叫后来那些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知道。他们费尽心思想找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在一个他们最看不起的人身边。”
青棠听完，却反而皱起眉。
“可公子既然只有一成把握……那谢庄主他们这一趟，岂不是十有八九要白跑？”
柳知微闻言，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倒未必。”
青棠一怔。
柳知微靠回软枕里，语气仍旧很轻。
“我在赌一件事。”
“什么？”
“赌幕后那个人——”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
“想做黄雀。”
青棠很快反应过来。
柳知微继续道：“他既然认定江满知道前朝秘宝的下落，便不会只把人赶出去，再什么都不管。谢停云如今带着江满去了槐溪村。若对方一直盯着他们，自然也会想知道——江满究竟把谢停云带去了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棠眼神微变。
“所以公子让谢庄主去桃花涧，不只是为了找秘宝？”
柳知微笑了笑。
“找得到，自然最好。若找不到——”
他垂下眼，慢慢将那几页旧纸收好。
“只要黄雀肯现身。这一趟，就不算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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