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收到柳怀璋的信时,已经离京两日。
那日傍晚,他们刚过淮水。
冬日天黑得早,官道两旁已经没什么行人,远处村落升起炊烟,天边压着一层将落未落的暮色。
谢停云原本打算在前头驿站歇一夜。
结果人还没进驿站,一匹快马便从后头追了上来。
马上的人几乎是滚下来的。“谢庄主!”
谢停云回头。
认出来是柳家的人。
那一瞬间,他心里便先沉了下去。
柳怀璋不会无缘无故派人追他几百里。
更何况来人脸色发白,马鞍旁还挂着已经跑断的一截缰绳,显然一路不知换过多少匹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没问寒暄。
只伸手。“信。”
那人忙从怀里取出一封已经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信。
柳怀璋的字一向端正。
这一次却写得很急。
谢停云只看到第一行,便不动了。
——五日前,有一年轻男子被人追杀,闯入柳府,挟知微离开。
风从官道上卷过去。
同行的几个人都没有出声。
谢停云继续往下看。
柳家的人已经查了五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方最初往北。
出了金陵以后几次绕路,中途弃过马,也曾在两处村镇出现。
追杀那年轻人的人不止一拨。
来历暂时查不清。
柳怀璋最后只写了一句:
近日又听闻有人暗中打听谢庄主行踪,不知二事是否有关。若庄主知晓什么,还请告知。
谢停云看完。
很久都没说话。
送信的人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过了片刻,谢停云才问:“他走的时候带药了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知道问得荒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人是被掳走的,又怎么可能记得带药。
谢停云沉默下来。
柳知微平日出门,青棠总要把药丸、披风、手炉一应备齐,少一样都不肯让他走远。
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
已经五日了。
谢停云再次翻身上马,同时问道:“掳走他的人是谁,查到了么?”
送信的人点头。
“只查到叫江满,刚从塞北入中原,自己没什么名头。不过听说师从折雪翁。”
谢停云握着缰绳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折雪翁,温长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去年他去塞北,替父亲故交送的那封信,便是送到了温长庚手里。
怎么会这么巧?
谢停云微微抿了下唇,却没有在这时候细想。
“查到他们到哪里了么?”
“昨日下午有人在滁州城外见过他们,后来便没了踪迹。柳家的人还在往附近查。”
“往哪个方向?”
“西北。”
谢停云一扯缰绳。
黑马原地转了半圈。
送信的人愣了一下:“谢庄主,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告诉柳怀璋,我去找。”
话音未落,马已经冲了出去。
身后照雪山庄的人匆忙跟上。
有人追出一段,忍不住喊:“庄主!前头还没查清他们具体在哪!”
谢停云头也没回。
“那就边走边查。”
滁州城外地方再大,也总有人见过。
一个塞北来的年轻人,一个从小养在金陵的柳家公子。
更何况柳知微那副身体——
他们绝走不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想到这里,谢停云胸口反而更沉。
走不快。
五日,却只到了滁州。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谢停云猛地一夹马腹。
马蹄踏碎官道边一层薄薄的霜,转眼便将身后的人又甩开了一截。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谢停云在官道旁发现了第一处痕迹。
一匹死马。
尸体已经凉了大半,腹侧中了一刀,血在路边冻成暗褐色。旁边的泥地被踩得很乱,至少有四五个人在这里停过。
谢停云翻身下马,只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照雪山庄的人陆续追上来。
其中一人蹲下去摸了摸马腹,又看了眼地上的脚印。
“庄主,应该没走多久。”
谢停云嗯了一声。
目光顺着那几道脚印往林子深处看去。
其中一串很浅。
步幅却比其余人短。
不像习武之人。
他盯了片刻,忽然问:“这边最近有什么能落脚的地方?”
“往西有两个村子,北边还有座废弃的驿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已经牵着马往林中走。
“分开查。”
“见到人,别惊动。”
“我要活的。”
几人应声散开。
谢停云自己却没上马。
林中路窄,地上又都是落叶,骑马反而容易惊人。
他走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忽然透出一点火光。
很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被树枝挡得只剩一线。
谢停云停了下来。
有人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这样拖下去不行。”
“那小子带着柳家的人,跑不快。”
另一个人冷笑。
“跑不快才麻烦。上头又不让碰柳家的公子,真动起手来束手束脚。”
“早知道当日在金陵就该——”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说话的人忽然看见了站在林间的谢停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火堆旁一共六人。
下一瞬,几乎同时起身。
“谁?”
谢停云没答。
照影出鞘。
剑光在夜色里一闪。
最靠外那人的刀甚至还没完全拔出来,手腕已经被剑锋划开。
惨叫声惊起林中飞鸟。
剩下几人脸色骤变。
“谢停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人认出了他。
谢停云看过去。
“江满在哪?”
没人回答。
其中一人反而后退半步,厉声道:“此事与你照雪山庄无——”
话没说完。
谢停云已经到了面前。
一剑穿过肩头。
那人整个人被钉得撞上树干,痛得脸色煞白。
谢停云连眼都没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问的是,江满在哪。”
剩下几人终于动手。
这些人能一路追着江满不放,武功自然不算差。
可惜碰上的是谢停云。
而且还是一个已经两日没有合眼的谢停云。
平日他与人交手,总还有几分分寸。
今日没有。
一人持刀从侧面劈来,谢停云甚至没避,只偏了一下肩,让刀锋擦过衣料,照影却已经从对方肋下挑进去。
另一人想趁机退入林中。
刚转身,膝弯便挨了一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人当场跪了下去。
不过十几息。
六个人里已经只剩两个还能站着。
火堆被踢翻,炭火滚了一地。
有人终于慌了。
“谢停云!你疯了不成!”
谢停云抬起眼。
“柳知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