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送子说:“不能吧?他不挺好吗,在广州念书,将来是军官,听说你不愿意远嫁,人家毕业就回济南,这么体恤女人的男人你上哪里找?”
葛锦绣说以前她也这么想的,可现在不了。金送子问为什么。葛锦绣好像很意外金送子不知情,说:“你不知道啊?”
金送子说:“知道什么?”
葛锦绣说:“外面都传疯了。”
金送子说:“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哪儿有时间上街听闲言碎语?你到底听说啥了?”
葛锦绣就哽哽咽咽地哭,说唐立成去县里开镇长会,听魏世瑶那个镇的镇长说,他们那地出妖了,那个妖就是魏世瑶。
金送子笑得不行,说:“魏世瑶他是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会成了妖?”
葛锦绣说真的,魏世瑶每年放暑假回来,都会找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帮人玩,可今年回来,他天天在家待着,谁叫也不出去,别人从他家屋后走,都能听他家咿咿呀呀有戏班子唱戏,大家就好奇,魏世瑶家的房子是不寒碜,但也没高大到屋里可以扎戏台子的份上,就往他家跑,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魏世瑶家确实没戏台,也没戏班子,唱戏的声音是从一个方木头匣子传出来的,就稀奇,问木头匣子这么小,咋会里面有人唱戏。魏世瑶让大家猜。大家猜了半天,魏世瑶一直摇头。后来,有人说有道行的法师,能把人摄到葫芦、瓶子、香囊里锁起来,就问他是不是把戏班子摄到了木头匣子,锁起来,专门给他唱戏听。魏世瑶说是啊,他不仅把唱戏的,还把唱歌说相声的也摄到了木头匣子里了,想让哪个说唱,就让哪个说唱,想什么时候让他们说唱,他们就什么时候说唱,不让说不让唱的时候,他们大气儿都不敢喘,乖乖闭上嘴,在里面蹲着。说着,还摆弄着木头匣子,演示给来人看。有人问摄了这么多人,木头匣子这么小,他们不嫌挤吗。
魏世瑶把一双手张牙舞爪地开合了一会儿,说:“要是能让他们觉得挤,咱还好意思说咱有法术?”大家就恍然大悟,但也心惊胆战,唯恐魏世瑶看自己不顺眼也给摄进木头匣子出不来。
金送子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说:“不会吧?”
葛锦绣说:“怎么不会?唐立成开会回来,跟二姨太说的,他二姨太又跟儿媳妇说了。给他家洗衣服做饭的几个老妈子都听见了,学得有鼻子有眼的,吓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金送子知道,在乡间大地,怪异传说经久不息,就问:“你怎么知道说的是魏世瑶?”葛锦绣说:“人家点名道姓说的,说得真真儿的,说是我爹的亲女婿。嫂子,你说,我要嫁过去,天天跟这么一会妖术的人睡一炕,多瘆得慌啊。”
金送子说:“道听途说,你别当真。”
月底,六子在柜上结了账,说不干了。葛晋颂倒也不意外,从决定娶金送子进门,他就做好了失去六子这个用熟了的好伙计的准备,给六子多结了半年的工钱,问他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六子说起风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不想一辈子钉死在起风镇,要出去看看。
不久,金送子怀孕了,挺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给小姑葛锦绣缝嫁衣裳,葛锦绣则愁眉苦脸,魏世瑶家来送日子那天,她竟躲到要好的小伙伴家一天没回来。何桂枝以为她害羞,等她晚上回来,骂她窝里横,仗着亲娘疼她,连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她戗起亲娘来像隔世仇敌,可在婆家人跟前,却像老鼠见了猫!</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