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晋颂就笑,说:“让他们说去。”说着,笑眯眯看金送子。金送子却一别脸,泪就掉下来了。
晚上,金送子给葛晋颂铺好炕,转身往外走,被葛晋颂一把拉住了手,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金送子说:“你才好,咱俩不能睡一炕。”说完,抹开他的手,坚决走了。
葛晋颂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刚从鬼门关回来,经不起折腾,可他都好了七八天了,她还是一到晚上就回曾经的旧家,就毛了,说:“你到底要干啥?”
金送子还是那句话,葛晋颂才好,不能睡在一炕上。金送子说得姿态铿锵,不容置疑,说完就往外走。葛晋颂追到门外,街上不少人乘凉,听见动静,往这边看。葛晋颂怕人笑话,只好站住,两眼呆呆地看着金送子的背影消失在柴门里。
许仙远远看见了,冲他招手,拍拍草席子,让他坐。葛晋颂初尝男女欢爱,满心思都是金送子的肉体,怏怏地在草席子上坐了,琢磨怎么才能让金送子相信自己已好了。
许仙就叫了声“少掌柜”。
葛晋颂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一眼又一眼地往老浦家的柴门上瞟。
许仙说:“少掌柜,你知道暖她娘为啥一到晚上非要回自己家?”
葛晋颂一愣,问:“为啥?”
许仙说:“你叔已经替你把她休了。”
葛晋颂瞠目结舌:“为啥?”
许仙就把他被蛇咬了,昏迷不醒,起风镇街上流传金送子命硬克夫的事说了。
葛晋颂都给气笑了,说:“如果送子真命硬克夫,我现在都埋到坟里开始招蛆了吧?咋会被她救过来?还能坐在这儿和你说话?”
许仙说:“谁说不是。”
葛晋颂对金送子,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这要搁别的女人身上,沉冤得雪,还不得有冤的申冤、有仇的报仇,赶紧在他跟前告上婶婆婆和叔公公一状,让他替自己把这口气出了。可金送子没有,她一早跑过来,从里到外忙到晚,就好像这个家里从来没人为难过她。
葛晋颂说:“谢谢你,许叔。”
许仙笑笑。
葛晋颂起身,去推老浦家的门。老浦的抠,体现在他活着的时候的每一个细节上,起风镇外有围墙和护城河,内有巡更的,街面上安宁,所以老浦家的大门,是用几块乏了的木板钉起来的,防君子不防小人,一脚上去,就能稀里哗啦碎一地。
葛晋颂拍了拍门,金送子知道是他,说:“睡下了,有事明天说。”
葛晋颂不管,用肩膀使劲一撞,门就哗啦开了,径直走进去,抱起金送子就要往家走,暖一看,不干了,从炕上溜下来,抱着葛晋颂的腿不撒手,让他不要抢走她的娘。
葛晋颂就尴尬了,左右为难,站定了,放下金送子,拉了她的手,压低声音说:“跟我回家。”
金送子挣出来,说:“不回!”
葛晋颂说:“你是我老婆,我叔替我休你不算数。”
金送子就笑了,说:“谁告诉你的?”
葛晋颂说:“你别管,反正我知道了。”跟金送子要休书。金送子问他要休书干什么。葛晋颂说:“烧掉!”金送子说休书早就让她烧了。见葛晋颂不信,又说:“我是你娶回去的,别人谁休都不算数。”葛晋颂说:“那你怎么不在家睡?”
金送子捏了捏他鼻子,说:“师太说了,你好了也不能近女色。”
葛晋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金送子不在家睡,不是和叔叔婶婶他们置气,是怕待在他身边,他会把持不住,毁身体。他心下一松,坐在炕沿上,揽过她,脸埋在她胸口说:“送子,你怎么这么好?”
金送子怕他抱久了会抱出欲火,就亲了他头发一下,让他赶紧回家。葛晋颂就怔怔地看着她,不相信似的说:“师太真说我不能近女色?”
金送子逗他,“嗯”了一声。
葛晋颂就懊恼,把头又埋在她胸前,说:“还不如死了算了。”金送子忙推开他,说:“就一个月,咬咬牙就熬过去了。”
葛晋颂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幸亏不是一辈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