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退去了,不讨厌柳依依,却不能容忍她攥着,属于我的爱情。
我告诉柳依依,我没有她的隐忍和要强,不适合这份工作。柳依依缓缓说:世上的女人,谁想坚强?谁主张女权主义,她要么是丑得没人爱,要么是她爱的男人太次,女人却不肯认输,只好跳出来,女强人就诞生了。
那一瞬间,我想,曾经,我是看低了柳依依的,她心里隐藏着太多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转身,柳依依掏出手机:老公……在不远的地方,我站住,看柳依依,钻进计程车,脸上滑满幸福,车子驶过我身边,我挥了挥手,笑笑,车子远去的刹那,泪落下来。
缓缓走在路上,我掏出手机,按上陈阡陌的电话,陈阡陌出去了。按上他的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振铃是温柔的音乐,我却在温柔里,一片无边无际寂寥暗淡。
一任手机响着,我固执地要听到他的声音,要听到他拥抱着柳依依,怎样和我说话。
他接了,我说:陈阡陌,我爱你。他说我也是。我说:陈阡陌,不准你这样说,你要大声说苏素我爱你。
陈阡陌迟疑一下:我在和客户谈生意。
那你出来说。我的啜泣,已不成声。
撕撕扯扯的声音,然后是陈阡陌说:苏素我爱你。
我哭了,深冬的街,一下子冷到骨头里,那么厚的羊绒包裹着身体,寒冷一路刺杀进心里。
四
那天,陈阡陌有一点点尴尬。
我用整整一个晚上梳理情绪,在他看时,已是山水不露。
告诉陈阡陌,我要开一家公司,无所事事的生活,我倦了。
陈阡陌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快乐就可以。我想问:你和柳依依在一起,她快乐吗?
一段日子,我攥着陈阡陌的支票,满城市飞奔,我的设计公司开张了。
给柳依依打电话,我说:柳依依,你不必坐班,干脆做着我的兼职吧。
每天下午,柳依依就来了,坐在我的办公室,联络完业务就和我聊聊她的暂借老公,我聊聊自己的幸福。
柳依依瘦得不象样子,细瘦身体套在衣服里,秋草样瀛弱。
柳依依问我:爱可以到什么程度?
我笑:你想要的他都会给你。
不给呢?
就不爱了。
然后,我们两个做游戏,分别给我们爱的男人打电话。陈阡陌的先后次序,就是我们爱情的结局。柳依依不会知道。
我们在手机上,按一串通往爱情的阿拉伯数字。
我们不约而同收线,相互笑笑:占线。
时隔五分钟后,我们的电话相继打完,我说:亲爱的,可以送我一束玫瑰吗?现在。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我扣了。
柳依依约了他,30分钟后天堂水吧见。
我们静静地望着笑,不说话,所有的答案都扎在我心里,是柳依依不知道的秘密。
穿过窗子,我看见了陈阡陌的车停在路边,他的怀里,有大抱的玫瑰,绚烂如火。
我说:柳依依,你该走了,他会等着急的。
柳依依不干,她坚持要看给我幸福的人是什么样子。
我说:他已经来了,你下楼,看见一个怀抱着玫瑰的男人就是。
柳依依拎起包下去,那一刻,我的心冰冷而坚硬。
我扫了一眼窗外,楼下,是我导演的一幕,迟迟地上演,一个叫柳依依的女孩子,站在陈阡陌面前,她眼里的质疑,零落成泪。陈阡陌膛目。柳依依丢下膛目的陈阡陌,嗒嗒地跑过马路,她一直跑,没有回头的勇气。
陈阡陌进门时,玫瑰花丛后,是他竭力隐藏着的张皇。
那么冷那么冷的怀抱,没有陈阡陌的温度。那一瞬间,我没有落泪,贴在他的胸膛上,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慌乱无力,这样近的,心贴着心的距离,却已是天涯咫尺。
五
再一次看见柳依依,是一周后的晚上,她走进办公室,伶仃地站在我面前,瘦到要没了。
她站在我面前,微微地笑着,那么清晰,眼里有一种死去的东西,栗色的瞳孔,沉寂一如死水一片。
她慢慢张开手:你赢了,我终于冻伤了自己。
柳依依告诉我,那天回家的路上,柳依依一家接一家地进药店,她买了那么多安定。回家后就吃上了。然后睡了,第五天醒来,她冲进药店,问安定为什么死不了人?
他们告诉她现在的安定,致命成分已经去掉了,所以,柳依依决定活下来,她说上帝不收留我,连爱情还没有过呢。
她张在桌子上的双手,划满了血口,我的泪落下来,我触摸着她的手问:疼吗?柳依依你疼吗?
柳依依笑:比不上心里的伤口疼,一度,我把你当成密友,却只是个阴谋而已。
其实,我喜欢柳依依,只是她是情敌,我不愿承认罢了。
我给陈阡陌打电话:陈阡陌,我们离婚吧。
连架也不吵的婚姻,已是到了疲惫的边缘,不吵了是因为,我们不再对彼此抱有幻想。
这样轻易就会丢掉的疲惫爱情,不要也罢。
柳依依亦不要,
后来,我和柳依依,一起喝茶,聊聊陈阡陌,像聊我们共同知道的一个熟人而已,存留在我们过往的记忆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