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有韦子宣的操纵,批文,租厂房,技术人员等等的一切,进行得顺汤顺水。
两个月后,于雅黎做法人代表的鸿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开张。开业典礼上,于雅黎忙得像一只奔命的兔子,风情万千的脸添加了些许红润。偷空时捏我的手一下:“我这个傀儡做得像不像?”
等不及我答,就被人拽蹿了。
一切都是歌舞生平的繁荣景象,我和韦子宣相视而笑。
六
没事时,我会去公司坐坐,初涉商场的于雅黎忙得顾头顾不上脚,好容易闲下来了,逮着我喘息一番说:“想不到,原来做傀儡也很累。”
因为操劳,于雅黎的脸明显地瘦下来一圈,我看着有点心疼,摸摸她的手说:“辛苦你了。”
忙碌公司的生产和经营的于雅黎已经完全没有了闲情逸致摸着我的胳膊,好在有韦子宣,新技术以及批文轻易得到如信手捻来,市场也不错,因为韦子宣手里的公章,总一部分人肯于或善于妥协,出让一小部分市场给我们,即使别人不肯轻易出卖的技术,韦子宣只要信手复制一分资料,略做修改就成了我们的技术,足够于雅黎忙地顾首不顾尾。这样虽然极不道德,但看着公司帐上的在银行间进出数字,贪婪让我们忘记了人类最基本的羞耻。
公司赢利,于雅黎一季度一次,划到我们的一个境外帐户,随着帐户上的数字逐渐变大,我和韦子宣的计划也在黑夜诞生了,等攒到想要的数字,我们举家迁移到国外,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安闲地过完后半生的日子。
七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和韦子宣沉浸在幸福计划里。
一天,韦子宣忽然说:诺彤,你问问于雅黎,我们的帐户有两个季度没有进帐了。
我忽然想起,我和于雅黎很久没有在一起聊天了,每次去了她总说忙忙,握着手机里外跑,如同我是摆在她办公室的盆景,可以不去理会。
韦子宣说“诺彤,于雅黎会不会……?”
我知道韦子宣担心的是什么,让于雅黎经营公司,并没有合同约束,再者,这样的状态,我们不可能作茧自缚做个协议去公证一番的。
我恐慌了一下,嘴巴还在外强中干地说:“就凭我对于雅黎的了解,绝对不可能。”
韦子宣不好说什么,我们沉默在沙发里,心里回旋着我们不愿也不敢相信的可能。
八
晚上,我给于雅黎打电话,请她吃饭。
于雅黎迟疑了一下:“我已经约人了。”
我说:“是么,那……我们改天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底气不足的恐慌,放下电话,我看看韦子宣,韦子宣望着窗外,那个我们始终不愿意相信的可能,正一点点逼近。
末了,韦子宣说:“我们去找于雅黎。”
在公司楼下,我们仰头,窗子是亮着的,于雅黎在加班。
于雅黎握着一杯咖啡看我们推门进来,好象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我勉强笑了一下:“雅黎,吃过饭了么?”
于雅黎若无其事:“我这不正在用咖啡点饥嘛。”
于雅黎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直望着我们微笑,如同对手与对手的对峙。
“雅黎,最近公司经营怎么样?”
“很好啊。”
“那个帐户,好象已经有两个季度没有进帐了?”我问得是如此小心,好象在跟别人索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雅黎看看我们,指甲上的一滴水珠,嗖然弹飞:“我给自己开了一个帐户。”
我听见内心里迟迟不肯倒下的希冀,哗啦哗啦倒下了:“雅黎,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付给你的我们已经付了。”
“我只是拿自己辛苦所得,难道有什么不可以?”
我的嘴唇渐渐僵硬,是的,我们找不出任何证据说于雅黎不可以,我颤抖着说:“雅黎,你不会的,你一直不是这样的人吧?”
于雅黎轻轻一笑:“我不会是什么人?你们一直记得我是个不屑于金钱的女子,是不是?诺彤,我曾鄙薄过你们对金钱的贪婪,敬慕自己的在金钱面前的高尚,可是,现在,我终于懂得,一个人可以在某个短暂的瞬间忽视对金钱的**,还有,你感觉那笔数目有限的金钱不值得自己拿良心去交换时,你可以不为所动;但当你天天面对这样的**,而且这个数字在无限扩张下去,你拿了又绝对没有危险可言,我为什么会放弃呢?”
我们无话可说,如果有可奈何,我们只能是自投罗网,于雅黎、我和韦子宣,三个人都明白不过的道理。
我只能说:“于雅黎,我看错了你,我曾经以为你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和韦子宣出门时,于雅黎在背后甩过的一句话:“其实我也曾把你当成朋友,可以陪我享受人生,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一种朋友是用来享受人生的,还有一种朋友是用来利用的,其实是你们的贪婪把前者诱蜕到了后者,何况这些钱本来就不该属于你们。”
我和韦子宣松松垮垮走在路上,像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我们曾经以为某些东西被自己牢牢把握在掌心里,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它们游离在我们的手指之外,于雅黎没有碰我的爱情,却碰翻了我对生活唯一的真诚——友情的信任,让我疼彻心髓。
九
于雅黎打进我们帐户的钱,尚不够平衡投资,韦子宣安慰我:“这就是现代版本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
然后,我们再没见过于雅黎,甚至不愿提起这个名字,提起来心口就隐隐地疼,所以,不提也罢。
这场变故,让我们彻底失去了对未来的野心勃勃和筹划兴致,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一厢情愿的计划敌不过莫测的变故,看尽世态炎凉,或许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
半年后,我们在报纸上看见于雅黎,整整一个彩版,是她的风光旖旎,她用公司赢利捐建了五所希望小学,她告诉记者,功不在自己,不过替朋友做件好事而已。
照片中的于雅黎笑微微望着前方,栩栩如生,仿佛近在眼前。
几天后,我们收到于雅黎的信:“诺彤,原谅我当时只能那样伤你,原谅我自作主张,我只想让你活得安好宁静,揣着良心安然入睡的日子爽朗极了。”
于雅黎去了澳大利亚,她最喜欢的国家,可以揣着良心去喂养她最喜欢的袋鼠。
不久后的夜里,电话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嗨,亲爱的,让我摸摸你胳膊上的细腻皮肤。”
我说:“雅黎,谢谢……”然后,我哭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