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横谷升上高三的那年春天,直的生活也迎来了一个小小的转折。
出版社的实习期结束,直顺利成为了一名正式职员。
她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了横谷。那晚她多做了两个菜,还特意买了一小瓶梅酒。横谷到的时候,餐桌已经摆好了。她举着杯子,眼睛弯弯地说:“宪彦,姐姐以后就是正式职员了。”
横谷举杯跟她碰了一下,说:“恭喜。”直还在絮絮叨叨地讲主编怎么找她谈的话,薪资怎么算,工位在哪个位置,窗边第三排。横谷听着,脸上挂着笑,筷子却慢了下来。
他想起栗藤的汇报:神崎直在编辑部的表现确实不错,校对细致,跟同事关系也处得好。主编不止一次夸过她。这说明栗藤当初递出去的那句“她简历合适”并不完全是空话。但“不完全是空话”和“没有横谷宪彦的授意也能被录用”之间,隔着多大的距离呢?横谷没有让栗藤说下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神崎直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半径。出版社的正式岗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有社交,有加班,有同事,有每天八小时她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时间。这些时间都是他无法监控的。
当晚,直送他到门口时,横谷像随口提起:“对了,姐姐的公寓,我记得租约快到期了吧?”
直愣了一下:“诶?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提过。”横谷穿鞋的动作没停,“如果续约有问题,可以告诉我。”
直回想着房东似乎有出售的打算,但她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只是朝横谷笑了笑,感谢他的提醒。
一周后,直接到了房东的电话,说房子已经卖掉了,让她两个月内搬走。直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找房子需要押金、中介费,还有搬家费。她工作才刚转正,手头并不宽裕。她计算了发现如果租同样面积的房子,每个月的房租要吃掉她将近一半的收入。但如果租的便宜一点,治安问题且不说,通勤距离又是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在与横谷的相处时,直不免聊到了自己的难处,横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神崎小姐,我在OO那边有一套小公寓,是以前父亲让我练手用的投资物件,一直空着。离你公司三站路。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先搬过去。”
直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太贵重了。可她话还没出口,横谷就补了一句:“租给别人还得花精力甄选。姐姐住进去,就当帮我看房子了。”
他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直搬家的那天横谷的手下过来帮忙。那些在街头扫地扶醉汉的少年此刻穿着朴素的T恤,搬着纸箱上下楼,动作利落,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几次想道谢,他们都只是红着脸摇头,说“大姐别客气”。所有东西搬完后,横谷让手下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帮直整理。
横谷的公寓比之前那间宽敞许多,南向的窗户正对着隅田川,天气好时能看见水面上的游船。直打开一个纸箱,把继父和母亲的照片放在书架顶层。
“宪彦,今天真的谢谢你。”直递给他一杯麦茶。
横谷接过来,喝了一口,环顾着被纸箱堆满的客厅:“慢慢收拾就好。这里没有房东催你搬家了。”
直点了点头,内心充满感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被弟弟照顾着。从秋山消失后的每一个夜晚,到毕业求职的每一步,再到今天的搬家。他似乎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从不迟到。
那天晚上,直简单地在新公寓里做了晚饭。只有一个锅,碗筷也是临时翻出来的,但她把仅有的食材做了味噌汤和煎鱼。两人席地坐在铺着报纸的地板上吃。窗外雨已经停了,隅田川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金鳞。
直忽然放下碗轻声说:“宪彦,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很没用?”
横谷抬起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