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不会写字。”
“我也不会哦!”
盛放宝宝双手托腮:“我会。”
一道道崇拜的目光齐刷刷扫来。
他神气道:“但是我不想写。”
纪老师扶额。
久违的伤脑筋时刻再次回归,她可以想象得到,新学期自己又要因为这位小少爷而头疼。
“老师帮你们写。”纪老师说道,“一个个来。”
孩子们的小脑袋瓜子不停地转着,在心底打草稿。
椰丝希望,未来的自己可以成为出色的model。就像她在电视上看见的模特姐姐们一样,比电线杆子还要高,踩着利落的步伐,神采飞扬。
阿卷早就立志要加入廉政公署,上次爹地妈咪还特意带他去ICAC大楼门口,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阿卷小朋友双手环抱在胸前,小表情严肃,就像是入职形象照。
金宝对未来的规划还有些模糊。
他垂着小脑袋:“纪老师,怎么办呢?”
“不用着急。”老师温柔地安慰:“慢慢来,你总会找到想成为的样子。”
金宝终于放心,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饼干,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这一场特别的活动,持续很长时间。
纪老师耐心地依次停留在每一位小朋友身边,为他们记录下稚嫩的期许,郑重地装进信封。
盛放小朋友的信是最长的。
在这封写给未来的信里,放放的期望无比具体。他要陪着世侄女慢慢长大,给她买好多玩具,带着她去CID一日游。听说阿John准备给世侄女请一位菲佣,这件事,uncle放更要严格把关,确保菲佣的名字不叫“玛丽莎”。大姐将实现自己的抱负,把集团做大做强,而她,永远是他们舅甥俩最坚实温暖的后盾。萍姨要一直留在家里,每年的全家福,都不可以缺席。
最重要的,当然是祝晴。
晴仔和程医生始终会是彼此的最佳拍档,为受害者讨回公道,永远追寻正义。
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会结婚的,从此他有了亲外甥女婿。其实早在晴仔接受程医生之前,盛放小朋友就已经接受他……因此作为小舅舅,放放决定祝福他们,绝不再当拦路虎!
“晴仔要从警员升级到高级警员,再晋升警长。”盛放托着小脸。
纪老师写上句话后停笔:“好了。”
“没好。”放放把头摇成拨浪鼓,继续道,“警长之后还有见习督察、督察、高级督察,再成为总督察!”
纪老师又埋头“唰唰”地写:“现在好了吗?”
“老师,才刚开始呀。”
这只是开始,晴仔的职业生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总督察之后,是警司、高级警司,再到……”
“总警司!”
“还有更高的职位吗?”纪老师温和地询问。
盛放小朋友歪着脑袋。
他了解到的晋升路线,暂时只到这里。
“应该还有,可是阿John只说了这么多。”放放仰起小脸,“等我打听后再补充。”
纪老师失笑:“放放,你自己的未来规划呢?”
“我啊,”盛放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升职路线和晴仔一样。”
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纪老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她悄悄偷懒,在祝晴的“职业规划”后加了个括号——
“放放也一样。”
午后阳光洒进幼稚园小班的教室,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断。
纪老师看着这些小小只的宝宝们,突然有些不舍。
她会将每一封信珍藏。
不用怀疑,等到十年、二十年后的某一天,这些信件被重新打开时,眼前这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一定已经成长为闪闪发光的大人。
而现在,纪老师只希望时光能慢慢地走。
让他们美好的童年时光更加绵长。
……
初秋,在盛放小朋友正式开学之前,他的大朋友们特意组织了一场大屿山烧烤聚会。
重案B组、法医科和鉴证科的同僚们,好不容易才协调出共同休假的时间,提早开始准备。
盛放每天在家里念叨着“BBQ”,都快要将这三个英文字母编成一曲自创儿歌。他同样早早筹备起来,缠着萍姨采购自己最爱的棉花糖。只不过,棉花糖买了一包又一包,都被盛放小朋友不小心吃掉了。
盛佩蓉见状打趣道:“以后我们家里的保险柜,只锁棉花糖。”
盛放可不是什么傻乎乎的三岁小孩,自然能听得出大姐的调侃。
他决定,再次打开“放放监狱”的大门。
“大姐。”放放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冷酷道,“你和你女儿关同一间。”
萍姨在一旁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歇。
她总是考虑得周到,戴着老花镜,不厌其烦地将玉米粒穿成串。
终于到了出发这天。
程星朗开车,祝晴坐在副驾驶整理食材。后排的陆星雨和放放正在进行辩论赛,辩题是“要不要打开棉花糖的包装袋”。
“现在打开,撑不到大屿山。”陆星雨说。
这个论点有理有据,放放难以反驳。
他无言以对,鼓着腮帮子背过身。
“被他说准了。”祝晴笑着回头。
程星朗模仿小鬼的语气:“真是气人。”
摇下车窗,初秋微风凉爽。
放放决定,不和孩子们一般见识。
陆星雨也望向窗外,看着掠过的风景。
这一个多月里,陆星雨的归期一再推迟。
每当收拾行李箱,他总想着该走了,可又忍不住多留几天。
海外的工作还在等着他,养父母也盼着他回去。陆星雨说,这次真的得先回去一趟了。但好在如今交通便利,明知很快就会再见面,就连离别都变得不那么伤感。
“出去避避风头也好。”陆星雨向祝晴抱怨,“我哥最近看我不顺眼,昨晚洗碗都让我一个人包了。”
程星朗头也不回地接话:“多大的人了,洗碗还要我陪?”
祝晴调解着这场“家庭纷争”,后排又冒出个火上浇油的小孩。
“羞羞脸。”放放伸出小肉手,在自己脸蛋上刮了两下。
陆星雨嘴角挂着笑,揉揉小朋友的脑袋。
说来奇妙,相处短暂,他才刚融入到哥哥的生活里,却像是从未离开过。他认识了祝晴、放放,CID和法医科那些热情的朋友们,甚至还有祝晴的母亲,和慈祥的萍姨。看着哥哥和他们的相处如此融洽,陆星雨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哥哥在这里过得很好。
当车子驶达大屿山时,同事们已经将烧烤架支了起来。
陆星雨向来内敛,却意外地发现,融入这个集体似乎并不难。
阿Ben在不远处举起冰啤酒:“星雨,来一杯?”
啤酒罐相碰,泡沫涌出,他们手忙脚乱地喝了一口,放声大笑。
另一边,程星朗专注地翻烤五花肉。
他烤得五花肉肥瘦相间,火候恰到好处,是放放小朋友心心念念的味道。
盛放拉着祝晴在他的“摊位”前排队。
“我要第一个吃!”放放举手。
谁知第一块烤好的五花肉,被喂到祝晴嘴里。
她摊手:“不好意思,外甥女先吃啦。”
盛放朝着程医生眯起眼睛,只可惜下一秒,小嘴巴不争气,吃得满嘴流油。
这时曾咏珊凑到祝晴身边,手里拿着一片烤面包片。
“尝尝看。”
她扯下一小块递到祝晴嘴边:“怎么样怎么样?我特制的——”
“蒜香蜂蜜酱。”祝晴笑着接话,“还加了一层草莓酱。”
“这都能吃得出来吗?”曾咏珊瞪圆了眼睛。
祝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你上次告诉我的啊。”
“这可是我的独门配方,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呀……”
曾咏珊努力回想“秘制酱料”的时刻,却发现记忆已经模糊。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原来从这么早开始,她就已经想交这个朋友。
如今这份情谊,在时光中沉淀。
她们都无比珍惜。
“反正好吃就对啦。”曾咏珊得瑟道,“下次‘放蛇’行动,我就出摊卖面包片,绝对不会被识穿。”
“曾咏珊——”几个同事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制止,“乌鸦嘴!”
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像长了顺风耳。
曾咏珊心虚地缩脖子。
夕阳渐渐地沉下,大家玩闹了一整天,却像是被放放的劲头传染,谁都不舍得回去。
然而就在这惬意的时刻,十几部BB机同时响起。
所有警员瞬间停下动作。
莫振邦只看了一眼信息,立即起身:“行动!”
盛放的眼睛顿时又亮得像星星。
就在他准备混入工作队伍中时,被祝晴一把拦住。
这个外甥女,又要自己去破案了!
看着同僚们迅速离去的身影,盛放踮起脚尖拍拍陆星雨的肩膀:“弟弟,只剩我们喽。”
“我不是弟弟!”
“那你是什么呢?”
“……”
“快跟上!”莫振邦回头喊道,“送你们去大澳道,自己搭的士出旺角。”
盛放迈着小短腿,拽着弟弟在沙滩上飞奔,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小朋友纯真的眼眸始终追随着外甥女远去的背影。
在盛放心中,祝晴永远是闪耀着光芒的战士。
而他一定会追着她的脚步,成为同样守护正义的神勇干探。
案子来了又走,周而复始。
盛放宝宝终将真正蜕变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放sir。
到了那时,他们就是如假包换的警察世家啦!
秋风吹着浪花,拍打在岸边。
一声一声,从不停歇。
每个人都在前进,向着更好的明天坚定前行。
(全文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