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和那栋装满童年回忆的旧洋房说再见了。
等弟弟回来时,他们该有个充满阳光的新家,而不是永远困在往事里。
“你找了他十八年,”祝晴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这次换他来找你了。”
“要多久呢?”放放小口小口吃雪糕。
“谁知道呢。”程星朗轻笑,“他从小就没我机灵。”
祝晴和盛放异口同声:“吹水朗!”
落日余晖之下,三个人吃着雪糕,望着满巷的涂鸦墙。
涂鸦天马行空,鲜艳的色彩格外生动。
“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拆掉呢?”
“拆掉这面墙,才能看见更美的风景啊。”
也是在这个傍晚,王经纪在弥敦道的地产铺面迎来了一位新客。
还是老客盛家小少爷给他介绍来的。
王经纪笑得合不拢嘴:“盛先生!今天还是冻柠茶走茶吗?”
自从认识这对富贵舅甥俩,他可真是撞大运。
财源广进!
……
祝晴和盛放小朋友单独住的日子,最大的挑战和以前一样,依然是吃饭问题。
从前还在看楼时,盛放总爱幻想自己穿着小围裙挥锅铲,至于晴仔则当他的二厨,帮忙打下手。
然而真站在厨房里,锅碗瓢盆和调味料,却都有自己的脾气。现实往往让人头大,他的美梦就这样被击碎。
其实盛放早就打算投降,他的外甥女也一样。
然而每当回想起养育小反派的责任,祝晴又不得不重振旗鼓。
“不能放弃!”祝晴喊着口号。
盛放振臂高呼:“不能放弃!”
舅甥俩提着萍姨留下的菜篮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街市。
他们不太会买菜。
盛放安慰晴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们俩会破案就已经很厉害了。”
好在街市的摊主都是萍姨的旧相识,见到少爷仔这张熟面孔,热情地往袋子里塞赠品。
“是小少爷带着外甥女来买菜啊?多拿点!”
回家时,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简直占了大便宜。
洗菜环节完全不需要祝晴操心。
没有不爱玩水的小孩,盛放将青菜洗得亮晶晶,小脸上写满成就感:“白白净净的!”
可一旦开火,舅甥俩就开始手忙脚乱。
他们对着铁锅和砂锅一筹莫展,食材完全不听使唤,和萍姨做饭时乖巧听话的模样判若两菜。
“萍姨是怎么做到的?”祝晴盯着锅里的食材叹息。
“不能放弃!”盛放举高小短手。
祝晴附和:“不能放弃!”
他们给萍姨打电话,试图请教炒菜秘诀。
然而那通电话迟迟没人接听,她肯定也在厨房和面粉面团大作战。即便一个人待在家里,萍姨还是会变着法子研究一些好吃的,捏出皮薄馅大的小笼包或者叉烧包,给他们送来放进冰箱,确定舅甥俩的每一顿早餐都不会凑合着解决,才能安心。
“晴仔,怎么炒成这样了?”
漂漂亮亮的、白白净净的青菜,被舅甥俩炒得一脸菜色。
他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
“放弃吧。”
最终,舅甥俩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程星朗,救命。”
半小时后,救星终于到了。
厨房里顿时变得热闹拥挤,程星朗负责忙活,祝晴和盛放在边上转来转去,负责帮倒忙。
程星朗用木勺从砂锅里舀起一勺猪骨汤,浓郁香气飘满厨房。
他修长的手指托着勺底,递到祝晴唇边:“试试咸淡。”
祝晴轻轻抿了一小口。
盛放一刻都不闲下,踮起脚尖:“到我啦!到我啦!”
程星朗失笑,重新舀了一勺,蹲到小鬼面前。
盛放鼓着小脸,吹了好久好久,直到将热气完全吹散。
聪明宝宝总是将自己照顾得很好,绝对不可能被烫到。
三菜一汤上桌,边上还有一盘蔫蔫的炒青菜。
浪费是可耻的,这节课,由程医生给小朋友上。
他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
“嗯——”
“好吃吗?”
“还不错,你们也尝尝?”
舅甥俩可不好骗,同步托腮,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我们不可能上当。”
“厨房里还有好多。”祝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打包带走。”
程星朗转向放放:“你看她。”
盛放是最公道的小长辈,坐到了他身边:“晴仔,不许欺负人!”
……
盛放的生日,和晴仔一样,都在万物复苏的春天。
过去祝晴从没想过,原来过生日是这样幸福的事,体会过才知道那些陪伴与祝福的温暖。
她捏着放放圆乎乎的小脸,认真承诺,将来每一年,都要陪着他过生日。
“要唱生日歌哦。”盛放咧着嘴角笑眯眯,“你学会了吗?”
祝晴看着眼前这个双眸亮晶晶的小不点,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又一年,放放一点点长大,终会长成很棒的大人,但她并不着急。祝晴希望,时间慢一些走,放放也能慢慢来,在满满的爱里成长,将那些原剧情里受过的伤害和委屈补回来。
盛放小朋友不像外甥女那样迷糊。
他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早早就记着日子,坐在日历前等,还拉着祝晴,要给小朋友们拟邀请卡。
舅甥俩之前兴致勃勃打了一天地铺,结果祝晴睡得腰酸背痛,放放也硌得脑瓜疼,最后各自老老实实地回房睡觉。
但写邀请卡这样的大事,必然还是要一起趴在地板上完成的。
面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笔,盛放抿着小嘴,神情专注。他精心挑选着,给不同的小朋友写邀请卡,要换上不同色彩的笔,这是满满的诚意。
每个小朋友的名字,都是放放自己画上的,特别用心。
“金宝要用金色的!”
金宝的名字用一个圆乎乎的金元宝代替,充满童趣。盛放弹一弹邀请卡的边沿,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金碧辉煌。
椰丝宝宝的名字,实在太难写了。
好在盛放给她起的英文名,简单又有力,小手抓着彩笔,三两下就写完。
“YES?”祝晴惊讶道。
轮到阿卷时,两个人都卡壳。
盛放随手画了一条卷卷的波浪线:“这样好吗?”
“太敷衍了……”
放放便点点头,埋头苦画。
好多好多条卷卷的波浪线映入眼帘,铺满整张卡片。
祝晴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虚。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阿卷妈妈优雅知性的面孔,以及对方握着邀请卡可能出现的茫然神情。
终于,祝晴灵光一闪,提笔在卷卷线条旁边写下四个字母——
ICAC!
这可是给ICAC的阿卷小朋友送的邀请卡。
“搞定。”祝晴打了个响指。
一声脆响回荡在耳边。
盛放抬起头,小嘴巴张圆,拉着祝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帅气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真没想到,晴仔居然还留了一手!
……
警署里最近很太平,幼稚园里更是连作业的影子都没有。对于放放而言,最煞风景的无疑是每周三次的补习时间,那三天,由萍姨负责接送,晴仔要约会的。
剩下的日子,就是舅甥俩的独居时光。
住在油麻地公寓这些天,盛放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晴仔忘记限制他看电视的时间啦!
每天晚上,电视屏幕都会亮起。
盛放小朋友将准备好的薯片抱到茶几上,祝晴则从冰箱里拿出果汁,两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享受夜晚的清闲。
大多数时候,他们看的是卡通片。
可卡通片也会播完,每到这时,八点档连续剧就成了替补选择。
刑侦剧是祝晴和放放小朋友的最爱。
盛放宝宝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小脚丫,小脸绷得严肃,祝晴则盘着腿,时不时往嘴里丢片薯片。他们总要比是谁先猜中凶手,分析着案情,一本正经、头头是道,还会同时望向那块白板,差点要画线索图。只不过到了最后,线索图还是没能画成,因为舅甥俩都懒得挪动脚步。
刑侦剧并不适合小朋友看,偶尔会突然蹦出些吓人的画面。
好在这时,祝晴的手总能无比精准地卡在阴森音效响起时,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眼睛。
“神勇madam!”盛放的眼前一片漆黑,透过手指缝都偷看不到电视屏幕,“没有失手的时候!”
至于那些谈情说爱的戏码,盛放看得懵懵懂懂,却早就已经习惯。
小情侣嘛,他身边也有。
不过放放到底年纪小,总有不理解情节的时候。
这时,他听着电视里怒吼的经典对白,转头望向祝晴。
“晴仔,这个‘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祝晴突然意识到,剧集里的对白,会不会给崽崽的幼小心灵留下阴影?
她思索片刻,以小朋友能够理解的方式,从各个角度给他解释这句台词的意思。
祝晴的一番话,可谓苦口婆心。
好不容易才听完。
盛放咽了咽口水,小奶音里充满向往:“晴仔,我想吃叉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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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大概六章左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