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凑越近,程茉莉被逼得只得往后退,直到后背紧贴床头。
丈夫的视线如影随形般纠缠过来,仿佛要看穿她每一桩细微心事。
瞳孔对着瞳孔,近得不能再近时,赛涅斯轻飘飘地戳破了妻子的幻想:“茉莉,我们永远不会有孩子。”
他放低声音,几乎像是在和她耳语:“你很想怀孕吗?”
程茉莉僵了僵,隔着一层衣衫,丈夫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他稍微用了一点力道去握她,妻子在他手中敏感地颤抖。
赛涅斯继续说:“孟晋早就被我融合了。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是空有人类外貌的拟态,器官并不具备任何实际功能,所以也没有生育能力。”
除了他,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呆在妻子的身体里,侵占她十个月,以及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
茉莉,你一生中最深的羁绊、最亲密的关系,全都应该完整地属于我。
他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听完他的话,程茉莉率先流露出一点惊诧,但很快就被了然取代。出乎意料的是,其中并没有多少忧伤。
她的语气中反而带点轻快:“我早就猜到了。”
程茉莉伸出指头,戳他的肩头,示意拉开一点距离。
异种直起身,少见地展露出一点困惑:“你不难过?”
“还好吧。”
程茉莉暗自腹诽,你都是外星人了,我再没点心理准备,日子还怎么过?我们人类的适应性也是很强的!
这是一方面,其实往深处想想,她对于孩子并没有很强的执着心。不知道丈夫真实身份前,她对于生育的态度也一直是顺其自然。
程茉莉一贯是随波逐流的。迫于形势,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做出妥协和让步。
然而,其中也存在她许多渺小的抵抗。譬如把婚姻拖到了三十岁、瞒着家庭独立买房、拒绝过快和新婚丈夫发生关系等等。
很多时候,外界的声音太过嘈杂,很容易就让人听不清自己的本心。
女人环住腿,把脸靠在臂弯中,慢慢地倾诉:“其实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我觉得小孩子,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怜。”
“因为太小了,没办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说了也没有用。如果父母不负责,她也只能忍受,既不能跑,也不能躲,只能看大人眼色生活,太累了。”
她肩膀上的长发披散下来,黑沉沉地盖住她的心事。
赛涅斯搂过她的腿弯,把妻子抱到怀里。坐在他的腿上,胸口贴着胸口,是赛涅斯曾见过的人类抱小孩的姿势。
他当然清楚妻子早已成年了。异种再强大,也无法回溯时空。
他只是很想抱一抱、碰一碰她,无论是现在的妻子,还是童年时那个小小的她。
程茉莉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揉了揉泛红的眼角,释然地说:“所以,不生也好。我自己偶尔还过得一团乱麻呢。”
手指被一圈温热包裹,赛涅斯望过去,看到她的尾指弯起,轻轻勾住他的。
她涤荡着水意的眼睛凝视着他,视线湿润:“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某种酸涩又温暖的情感与妻子的泪水一齐攫住了他,仍在学习情感的赛涅斯尚不能清晰地辨别这是什么。
他收紧手臂,程茉莉下意识闭上眼,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他咬字稍重:“只有你和我,茉莉。”
夫妻俩紧密地靠在一起,共享了一段静谧的时光。
这段温情没能持续多久。一阵微妙的触感袭来,程茉莉一瞧,几根藤蔓爬上床沿,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根被她勾住的尾指,也悄悄缠了上来。
她忍俊不禁,放纵了这些小动作。
毕竟那个梳妆台已经稳稳立在地上,多亏了她可靠的老——
程茉莉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她挣开赛涅斯的怀抱:“你的手是不是没洗?不许蹭到床单上,我昨天刚换的。”
望着卸磨杀驴的妻子,异种诡辩道:“没有蹭到。”的确没有,他只是抱了抱妻子而已。
程茉莉铁面无私:“不行,下床去洗手。”
于是,连同他的藤蔓一起,全被赶到了洗手间里。
星际间恶名昭著的凶残异种,与自己纠结成一团的本体对视一眼,为了自己今天能顺利与妻子共眠,听话地打开了水龙头。
虽然没有孩子,但是和外星人老公斗智斗勇的日常中,程茉莉偶尔也会产生她在养小孩的错觉。
好消息是,今天是她赢了——
【妻爱我,胜过繁衍本能。】——
作者有话说:来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