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1章不专心你不想和我接吻吗?
这个时候,有人就要问了,茉莉茉莉,你怎么不拆穿他,和他摊牌?
程茉莉会难为情地搓搓手,低声这么回答。
当然当然,你说的很对,应该勇敢反抗的。但是,但是以防万一,我要先做好调查,确保自身的安全性,你说对吧?事情要徐徐图之,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好时机……
一旦她逃避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在心里编织出无数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其实,简略一点,这些都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怂。
没错,程茉莉不敢。
哪怕觉察到了老公的不对劲(因其具体身份未定,所以只好仍称其为老公),今天上午送别的时候,她怕被看出端倪,还是照旧凑上去打领带,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被人家按着后颈亲了两下。
对方微凉的唇瓣轻轻啄吻她的腮颊,两边各一下,很匀称。她的眼睫抖啊抖,脸盘绷得紧紧的,也逃不过这一遭。
程茉莉开展的第一个自救行动,是找大师。
这位知名大师,是她通过谭秋池的人脉联系上的。
谭秋池莫名其妙,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突然请大师干什么,出事儿了?
有难事她帮忙,别钻那些旁门左道,很多都是骗钱的。
程茉莉闪烁其词,不是什么大事,这段时间有点走霉运,晚上睡觉也不踏实,想请大师来家里看看风水。
谭秋池将信将疑,奈何程茉莉那张豆腐嘴这回居然挺牢,硬是没撬开。
她神通广大,朋友圈里还真有很信奉这一套的朋友。碍于程茉莉坚持,她再三警告无果,才问了朋友,把一位大师的微信推给了她。
大师的头像是个蓄着胡须的蓝袍中年男人,业务范围广泛,包括但不限于算命起名看风水捉鬼,法力高强。
太权威了。程茉莉久旱逢甘霖,赶紧向大师求助,大师听完沉吟一番,发过一条语音。
不知本事纯不纯的大师,口音是很纯的,他说,女娃儿,你勒个事情听起有点烫手哦,怕是要跑一趟才得行。
他依次排出三个不同版本的套餐,定制符纸,上家门看风水,驱鬼,对应价格分别是388,888,8888。
程茉莉愁得挠了挠脑袋,肉疼极了。
大师极力推荐她先选第二个套餐,驱邪讲究实地勘测,但程茉莉哪儿有这个空隙让他上门?
好吧,也不排除是因为上门套餐太贵了,程茉莉抠抠搜搜的,没舍得。死马当成活马医,决定先买几张符纸试试水。
大师挺仁义,知道她情况危急,特意用的顺丰快递,隔天上午就送到了小区。
趁着孟晋还未归家,她依照大师所言,把十几张黄色的符纸塞在门框,客厅的装饰画后,还有床底等多处位置。
她没贴完,还剩下一多半。
听大师说符咒强力,贴多了那妖物必定魂飞魄散。程茉莉立时犹豫不决,那怎么能行呢?她老公、不,假孟晋也罪不至此吧?
两个小时后,她就知道自己纯属多虑了。
一张黄色符咒塞得不牢靠,从画框后掉落。她老公弯下腰,那张据说至阳破煞、百毒不侵的符纸被“妖物”轻易拾起,在他掌心里成为一团废纸。
男人无波无澜地望向她,黄色的纸屑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如同程茉莉滴血的心。
别说什么魂飞披散了,压根没有任何效果!
他张开掌心,问:“这是什么?”
程茉莉尴尬地笑了笑,磕磕巴巴的说:“我新、新买的装饰品,还可以吧?”
赛涅斯瞥了那张黄底红字的符纸一眼,再度对人类的审美感到不解。
第二天,程茉莉把家里所有的符纸全都揭下来,她气狠狠地要去投诉大师,结果率先跳出一个鲜明的红色感叹号——大师拉黑她了。
可恶,什么大师,根本就是个招摇过市的骗子!程茉莉饮恨,可怜她388块大洋,全打了水漂。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礼拜六,趁着孟晋上午去孟宏家里,她打车去往C市的静禅寺。
静禅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据说求签十分灵验。
程茉莉头一回来,连姿势都得现学。为表临时抱佛脚的歉意,她咬咬牙,掏八十块钱购置了一把香与一根香烛。
无论过程如何,当她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叩拜时,内心无疑是极为虔诚的。
菩萨啊佛祖啊,救救我吧,我老公究竟是人是鬼?我每天和他同床共枕,安不安全?还有,我是不是被采阴补阳了,所以早上才很难起床?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程茉莉不忘夹带私货。
她心虚地许愿,不管老公是什么东西,希望、希望他一周总能有那么四五天萎靡不振。
去求签,师父问求功名,财运还是姻缘。程茉莉迟疑片刻,算姻缘吧?
然后抽到了最好的第一签。
【世间天理定婚姻,天配如何误世人。人若自知天理合,何须着意问天神。】
师父说此签不用解,你和你爱人是“神仙美眷,佳偶成双”,放心吧。
顶着旁人羡慕的眼光,程茉莉恍惚着迈出殿门,一路走到烟雾缭绕的香炉前,火热的空气促使她回神。
她左右环顾着四方宝殿,欲哭无泪极了,放哪门子心啊?还神仙美眷,孟晋难不成是天上下来渡劫的神仙吗?
接连遭受打击的程茉莉意志消沉,一时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随波逐流地往外走。
行至一处抄手廊,她顿住脚,看见低低的围栏圈着一方水池,池底零星的硬币如同树影间的光斑,十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闲适地在水波中浮游。
十块钱买了一包鱼食,程茉莉蹲在水池旁,将饲料放在掌心里,缓缓沉入池中。锦鲤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啄走饲料。
跟随定位专程赶来静禅寺的莱希尔,就这么在远处目睹她喂了五分钟鱼。
“是程小……是茉莉吗?”一个惊诧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程茉莉转过脸,瞧见沈回舟,也很惊讶。
一方下蹲的姿势不太体面,她匆匆扶着围栏站起身:“这么巧,你今天也来静禅寺?”
沈回舟走近,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和煦地说:“对,静禅寺不是很灵吗,我想开分店,迟迟下不了决心,来庙里问问。你呢?你求什么?”
我?
他随便一问,倒问住程茉莉了。对啊,她惘然地想,她是来求什么的呢?
她驱邪求神,千方百计想要得知丈夫的真实身份,可关于得知之后要怎么着手处理,实则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