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她收到了消息。
[临琛:不是我。]
[临琛:明天我也不会做什么的。]
[临琛:或者说,即便想,不也失败了吗?]
温之皎掐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
她望向顾也,“江临琛说他没有。”
顾也眉毛也不抬,“他说你就信啊?”
“可是,他就算宣布了,难道我就不能举个大喇叭说是假的吗?”温之皎一本正经地推理,“嗯,对,如果他不想让我说,确实不应该让我回来才对。不对,也许他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故意这样。还是说,是别人,别人想到了他会想到我想到了这一层……”
“呃啊——”
温之皎捂住了脑袋。
顾也一边看路,一边听她推理,没忍住听乐了,“这一层那一层的,千层饼?”
“你能不能别添乱!”
温之皎更生气了。
顾也耸耸肩,眼睛里都是笑,“先别想了,去吃东西,想吃什么?”
温之皎抱着手臂,板着脸,“不行,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就不想去跟你吃饭。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她看向他,眯着眼,十分认真,“你不放我下来我就抢你方向盘,咱们一块儿死。”
顾也瞬间想起来他们初遇那会儿,她扑上来那不要命的样子,一时间,他笑了起来。他踩下刹车,靠边停了车,“我认怂。”
温之皎眼睛眯了下,满是得逞后的得意。
顾也看她,叹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问题纠结上了?担心被强行订婚的话,大可不必,这消息不放出去你们都不一定能订成,放出去了,更不可能了。”
“我较劲当然有我较劲的理由。”温之皎侧过身体,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到底消息是不是江临琛放的啊?”
她疑惑这或许和薛灼灯有关,如果是的话,她必须提起更多精神应对。因为这说明了,订婚也许是原定剧情里,必须要经历的。薛灼灯插手,绝对又会奔着被掌掴囚禁的下场去。
顾也沉吟了几秒。
温之皎上手掐他胳膊,“快点!”
“嘶——”顾也被掐得脸拧一起,气笑了似的,抓住她的手指,“疼啊我的姐,下手时真的重。”
他抓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指缝当中,低头望她,“不是他。但是谁,不重要。”
温之皎的眉头动了下,“什么意思?你不说清楚,我明天就不去了。”
“又不是我的生日宴,你爱去不去。”顾也笑眯眯的,“这不是冲你来的,是有些人呢,在耍坏。”
温之皎狐疑起来,“不会是你吧?”
他握了握她的手,娇滴滴道:“也有可能哦?”
温之皎:“……”
她拍他几下,“学人精!”
车子重新启动,但温之皎没能放下心。
她还是无法排除,薛灼灯是否有从中作梗。
明天得想办法把他盯紧了。
她垂下眼。
正思索着,手机便震动起来。
温之皎看也没看,拒接了电话,仰着头望车窗外。
车逐渐驶进热闹的市区,夜晚逐渐降临,橘色的云朵也染上了灰色脏痕。道路两边是来来往往的人,路灯与霓虹灯交相辉映。附近有个小商业广场,不少小摊贩叫嚷着,十分热闹。
温之皎突然垂下脑袋,唇紧紧抿着,“开快点!”
顾也看了眼她,“怎么了一副鹌鹑样?”
“我想起来,我之前来过这里。”温之皎转头看向顾也,心情很有些不好,“当时我在车上,大半夜有醉鬼踹我车门,特别吓人。”
顾也:“……”
他的手点了下方向盘,眉毛缓缓抬高,“还有这种事?”
“是真的很吓人。”温之皎摸着心口,“当时那人还想拉车门,司机又不在,我怕死了。”
顾也眼睛转了下,一本正经道:“哇,大半夜喝醉酒就干这种事,这人可真坏啊。”
温之皎点头,“对,是畜生。”
畜生郑重点头,又倒吸一口冷气。
车很快停在一家饭店前。
顾也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刚下车,就听见手机震动声。他抬眼,望见温之皎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若无其事地解安全带。
他很有些兴味,“一路上挂了好多次电话,江临琛这么粘人。”
“不是他。”温之皎嘴巴又翘起来,不想说话似的,“是很烦的人。”
“谢观鹤?”顾也笑咪咪,“总不可能是陆京择吧?”
温之皎昂着脑袋,“都不是。”
她道:“你管是谁呢?”
顾也耸肩膀,走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温之皎这才伸腿下车,刚一下车,他便拉住她手腕,将她一把拉到怀里,胳膊圈住她腰部。
他身量本就高,这一搂,几乎把她罩在怀里。
“哎呀!”温之皎被他裹在怀里,吓了一跳,用手狠狠掐他腰,“你要干嘛啊!黏人死了!”
顾也笑眯眯低头,她的手撑着他胸口,眼睛里映出灯火,唇膏都有着晶亮的光泽。他俯身,将整张脸贴到她脸上,话被他们的肌肤挤得破碎。
“让哥哥量下腰,看看是不是饿瘦了。”
他话音轻佻。
“你有病吧,油死了!”温之皎气得用手推他脸,指甲直接扎他肉,“臭流氓!滚滚滚!”
顾也被她掐得脸上有了几道红痕,昳丽的面容却盛开了笑,“我还有更油的呢,怎么,咱前夫哥不说荤话啊?”
他说完,又忍不住大笑,反手将车门甩上,手从她的腰部滑落到手腕,一把牵住她的手大步大步走。
温之皎被他拽得踉跄几步,边跑边喊:“慢点啊,我好累了。”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远又很近,他回头,却看见她的脸在交相辉映的灯光下,眼睛亮而快乐。在这夜色当中,他也跟着笑,“你知道吗?”
温之皎疑惑,“知道什么?”
顾也唇动了下。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这一刻。
温之皎利索拿出手机,拒接电话,才抬头,“你要说什么?”
顾也笑眯眯的,狐貍眼里和有钩子似的,一把将她又拉到身旁,“我悄悄跟你说。”
“你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
温之皎很有些嫌弃,却歪着头,把耳朵抬了抬。
顾也的手撑住她肩膀,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腕一路滑落到指尖,点了点她的掌心。
他呼吸的热气打在她的耳边,连带着手心也传来温热与酥痒。
她没忍住道:“快点说啊。”
顾也笑了下,笑得她耳朵发麻,他道:“跟我吃饭,不准看手机。”他说着,手指已经从她掌心爬到了指尖,下一秒,手机就被他一把摸走。
温之皎:“……!”
她立刻抓他袖子,“还给我!”
顾也一把掐住她的脸,笑眯眯地给她手机关机,放进口袋里。他刚放进去,他自己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要么,把手机还给我,”温之皎抱着手臂,冷笑了声,指着他:“要么,你也给我关机!”
“当然。”顾也握住她的手指牵住,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关机,“我不会双标的,现在咱们都断网了,满意不?”
温之皎这才满意,“行,你要这样,我就忍你一下。”
这会儿正是晚市,人流高峰,顾也订的是一家餐厅人倒是少,环境优雅。侍应生穿行其中,钢琴缓缓流淌在餐厅内,菜单上的菜色跟广告似的。
温之皎起初只觉得是吃个环境,但菜一道道上了之后,她对顾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顾也被她看了许久,半点不害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很合胃口。”温之皎捏着餐叉,一脸严谨,“非常好吃。”
顾也听乐了,“那干什么一直看我?我比菜好吃?”
“我只是在想,你还知道多少好吃的餐厅?”温之皎摸着下巴,“你带我吃的都很好吃,是不是有什么美食手册?”
“因为我会享受呗。”顾也的眼睛弯出了餍足,张嘴,露出了被红酒染红的舌头,“你以为我跟咱前夫哥一样忙着上班啊?我吃喝玩乐精通着呢。”
“别一口一个前夫哥,”温之皎看他说话,红舌头晃动,没忍叉起一块水果塞过去,“吃你的吃你的!”
顾也狭长的眼睛圆溜溜的,又弯成弧线,脑袋凑过去,用牙齿咬住叉子。他松开牙齿,用舌头卷走了水果,对她挑眉,酒微醺泛红的脸上有着些得意。
温之皎唇弯了下,她没有拿走叉子,而是抵住他的唇。
顾也并不挣扎,任她像口腔医生似的,拿着叉子为所欲为。
“你红酒喝太多了,嘴都红红的。”温之皎的叉子摩挲他的唇,又戳了戳他的牙,“牙也染——”一声闷哼打断她的话音。
她看过去。
顾也被戳到牙齿,敏感的神经使得他唇齿一阵酸涩,涎水打湿他的唇肉,眼镜起了一层薄雾。
温之皎歪头,话音里满是疑惑:“这里是不是太热了?”
她听见他深呼吸一口气。
温之皎便自顾自点头,收起叉子,“好吧,看起来是太热了,你都要出汗了。”
顾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当玩狗呢?”
“你在说什么?”温之皎抽手,眼神纯粹,“我只是看你嘴里红红的,很好奇,你生气了?”
她看不大清他的眼神,因为他眼镜的雾气还没消,晦暗的灯光下,她只能看见他紧抿的薄唇。她没忍住动了动手指,“松手啊。”
顾也唇动了动。
最后他低下头,亲了她的手指。
轻得像羽毛。
温之皎翘起指间,轻轻挠他脸,“起开。”
顾也深呼一口气,松开手,站起身道:“我去抽根烟。”
温之皎指指点点:“烟瘾真大。”
顾也已经走了几步,没忍住转头,斜睨她一眼,“不抽根烟,别的瘾更大。”
温之皎耸起肩膀,漂亮的脸上满是无辜。
她低头吃了几口,便听见一名侍应生道:“温小姐,顾先生结完账了,在停车场等你。”
“啊,行。”温之皎吃得也差不多了,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走吧。”
侍应生点头,带着她走向餐厅后门。
玻璃门被拉开,她们走向停车场。
“叮铃铃——”
餐厅前门被拉开。
顾也走进餐厅,回到座位。
他刚走近,便发觉座位上空无一人。
天色越来越暗。
“温小姐,停车场A4。”
侍应生指路。
就在前面几步,地下停车场内,一个身影站在车旁。
夜晚的风总有些湿冷,温之皎搓了搓手臂,一边走过去,一边喊道:“你有病吧,你吃完了也不把手机给——”
她刚走进,那身影便也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到怀里。也是那一瞬,他用外套直接裹住她的身体,两条袖子直接打了个死结。
“啊——?!等下!你是谁”
温之皎惊觉不对,立刻挣扎起来。
对方捏着她的嘴,塞了几颗糖,拉开车门就把她拖上了车。
“砰——”
车门狠狠关上。
那人走到驾驶座直接开车,一个转头,疾驰离开停车场。
温之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车已经开上了路。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躺在后座扭动着,想要挣脱打了死结的外套,喊道:“你是谁!想干什——”
“两天不见,都跟人订上婚了?”
前座的话音悠悠传来,打断她的尖叫。
车子隐匿在暗色之中,远处的餐厅,顾也听着手机里的已关机提醒,才骤然想起,他刚刚还她手机,但她估计还没开机。他拍了下脑袋,操了,脑子都急忘了。
回去查监控啊!
顾也一转身,推门,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急忙接起电话,“喂,皎皎?”
手机里,一道淡漠疏离的话音响起,“猜错了,也也。”
顾也:“……□□的,谢观鹤你有毛病?”
“看你这么着急,决定回应你一下。”谢观鹤语气平静,顿了几秒,道:“看来你和她在一起,她还不见了?”
顾也有些烦躁,“我没空跟你闲聊。”
他正准备挂电话,却听谢观鹤的话音响起:“你刚刚没挂我电话的话,我会告诉你,晚上的会议陆京择没去。”
顾也再次想骂脏话,却又在瞬间捕捉到什么,语气讥诮起来,“你这么关心我跟她在一块干什么?你有那么好心提醒我陆京择会来截胡?”
他语气虽然如此,可心定了定。
原来没遇到危险。还好。
谢观鹤顿了下,道:“不,我是想让你转达她,她病房里的行礼收拾好了,没空过来取的话,我让小秦送过去。”
顾也沉吟几秒,笑起来,“原来她一直挂的电话,是你的啊?”
他道:“那点破东西值多少钱,要你这么费心?”
谢观鹤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要听不懂的话,你急什么?”
顾也笑起来,“是急订婚那个假消息?”
“你也说了是假消息。”
谢观鹤道。
“是啊。”顾也点点头,话音轻飘飘的,“不过你这么聪明,你会想不明白,假消息是为了谁放的?”
谢观鹤没有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病房里一片寂静,窗户开了一半,风吹起了纱帘。
月亮悬在天空,越望越小。
谢观鹤望着病房里收拾出来的两个纸箱,他垂下眼,把小秦叫了进来。
他道:“你联系不上她就算了,直接送到她家吧。”
小秦有些疑惑,“现在吗?”
谢观鹤垂下眼,“现在去送。”
他又道:“亲眼看着。”
小秦怔了几秒,点头。
不多时,几个人将两箱东西搬走,病房里又恢复安静。
谢观鹤的手摩挲着手上的流珠。
他转头,望向了桌面上的生日宴邀请函,呼吸有些凝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