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巧笑:“那也不用天天穿啊,给你买这么多件,怎么天天逮着这两件薅啊?穿穿别的啊。”
阿古拉一脸委屈:“别的,你也,没夸。”
静巧翻了个白眼,真服了,笑个不停,笑着笑着,盯着他身上扫了一圈,说:“算了,你还是什么都不穿,最帅。”
这回换阿古拉无语了。他的思绪很快飘到夜里。同居后,每天晚上过得好辛苦,快三个月了,她睡觉是真不老实,不是抬条腿,就是搭个手臂到他腰上,有时她前面直接贴上来,怼在他胸前或后背。唉,她是睡得很沉很香,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漫漫长夜,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他每次都得挪开半个身子,把脸别过去,不看她。
两个人买好衣服出来,静巧又请他喝奶茶和咖啡,进各种香喷喷的面包店,想把上海所有的东西都让他尝试一遍。阿古拉就笑:“我就,一个,肚子。”静巧也笑:“那下周,下下周,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阿古拉重重地点点头。
静巧偶尔也会带他去徐汇滨江散步,两人沿河而坐,或者就去小区附近的公园,铺上一块露营垫,就那么坐着,躺着,聊聊一些琐碎的小事,有时什么都不讲,就静静地看树,看人,看天,还有天上飞着的风筝。
往日压在阿古拉身上的沉重消散了不少,他的眉眼松弛,姿态慵懒,身上的局促与紧绷,没有了,只剩难得的悠然安稳。静巧喜欢他这样,就像那次在雨中南浔古镇喝茶时,他不用背负任何东西,只做他自己。
有次周六早上,静巧不让他做早餐,拉着他去小区旁边的早餐店。她点了小笼包、生煎、葱油拌面、粢饭糕,还有两碗咸豆浆。
静巧把小笼推到他那边,说:“尝尝上海特色。”上海小笼包不同于内蒙的纸皮烧麦,小笼包陷大汁多,沾着姜丝醋,热气腾腾,汤汁鲜美。
静巧边吃边介绍起来:“南翔小笼挺有名的,豫园有一家,有机会我们可以去吃。不过,我们空了可以直接南翔古镇玩,在嘉定,不远,那里还有古猗园呢。上海好玩的地方其实挺多的,朱家角、新场古镇、醉白池啊,不只市区这些高楼大厦。”
阿古拉把嘴里的包子嚼完,回了句:“嗯。”
静巧看出来,阿古拉还挺喜欢吃上海生煎的,不油腻,肉馅香软,底部油煎得脆而不焦,上面撒上一层黑芝麻,色香味俱全。
静巧笑笑:“我还怕你吃不习惯呢,你如果喜欢,随时可以点外卖,小杨生煎在上海也有许多分店。”
阿古拉点点头,随即喝起了豆浆,他第一次喝南方的咸豆浆,紫菜、油条、虾皮搭配在一起,再配上粢饭糕,倒也是一番新滋味。
等吃到上海本帮葱油拌面,一口下去,葱香暴击,油润不腻,弹牙的面条劲道,炸得焦黄的葱段混合在一起,香得很。
静巧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吃,笑说:“你一点不挑食啊,给啥吃啥,真好养活。”
阿古拉嘴里咬着一串面,闷声“嗯”道,又吸了起来。
“慢点,别急啊,你胃口也是真好,其实上海还有许多好吃的早餐,小馄饨、锅贴、排骨年糕、炸猪排,你可以慢慢都试试。”
阿古拉说“好”,但他显然更喜欢在家吃,自己烧菜,便宜,干净,也放心。
他这些年在额尔古纳小城待久了,对上海这种繁华都市的一切都很陌生,载客经过无数个场所的门口,一脚油门下去,又匆匆离去,没兴趣,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去哪儿都行,反正只要跟静巧待在一起,他都行。
静巧就笑笑说:“许多是消费主义,现代都市文明嘛,有它的利弊,我们现在生活在这里,那就筛选出对自己有用的那部分,服务于自己的生活,其实本质都一样,有钱没钱,在哪个城市,都是一日三餐,有张床睡觉。”
她又看了眼阿古拉:“你不是说了吗,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去解决,有各自的快乐,还有痛苦。”
阿古拉坐家里沙发上,把筷子放茶几上,顿了顿,盯着她,笑了:“你都,记得呢?”
静巧说:“那当然了,你在草原上可是哲学大师啊。”
阿古拉扯扯嘴角,笑道:“我可,担不起。”
静巧也笑,也许是阿古拉过早在社会上讨生活,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时常察言观色,也尝遍各种伤痛,自然比别人早熟。其实他只是嘴巴不利索,道理什么都懂。要说有什么拧不清的,大概就是感情这方面,一根筋,就认一个死理,喜欢了,就再也放不下。
想到这里,静巧给他夹了一块里脊肉,说:“多吃点吧,这段时间,我胖了七八斤,你倒是瘦了。”
阿古拉嘴里塞着肉,笑起来,快速嚼完吞进去。
静巧眉头紧皱:“你干嘛啊,我说了多少次了,吃慢点,吃慢点。”他这些年在外面跑车,没吃过几顿正经饭,都是随便对付几口,几分钟完事,十几年职业习惯,难改。
静巧劝道:“你啊,又没人跟你抢,你吃饭每次尽量多五分钟,不然长此以往,你的肠胃坏了怎么办。阿古拉,现在,不是以前,你可以让自己适当慢下来。”
阿古拉点点头,瞅了一眼桌上的菜,静巧给她夹了一块香干,递到他嘴边。他慢慢嚼了几口,吃完,看着静巧,又张起了嘴,在那儿等着。
静巧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煎豆腐,他越吃越开心,不自觉加速又狼吞虎咽起来,等着下一筷子,静巧气得不夹了:“你自己吃!”
阿古拉“哦”一声,默默吞着饭,又是咔咔往嘴里狂塞,静巧彻底无语,以后每次吃饭,她就给手机弄个计时器,手指敲敲桌子,严肃地告诉他:“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你自己安排好。”
阿古拉乐了,她凶巴巴的,一脸认真盯着他的这副样子,有意思,好像妻管严,吃着吃着,他忍不住,吃笑了,越看气鼓鼓的她,越觉得可爱。静巧觉得他真是疯了,不理他了。
十一月,阿古拉陪静巧去医院复查,医生说状况挺好的,可以把药停了,正常生活,注意休息,不要熬夜,饮食干净。
两人从医院出来,都很开心,跟过年似的,阿古拉还专门买了个小蛋糕回来,一起庆祝下。
晚上两人一起睡觉,阿古拉洗完澡,穿了条内裤就进来了,还没躺上去,呼吸就乱得不行。静巧问他:“你脸怎么红了啊?浴室那么热?”
阿古拉背对着她,坐在床沿,闷声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静巧从后背搂住他的腰,手滑在他前方紧致的腹肌上,摸来摸去。
他突然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是什么时候,把衣服都脱了,就这么光光的,跟他赤裸相贴,静巧抿嘴笑笑,抬头亲了亲他的耳后根,柔声说:“阿古拉,我太想要你了。”
阿古拉猛地回头,吞吞嗓子,嘴唇颤抖,说:“我,更想,天天想。”然后将她一把揉进怀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