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巧不睡,要起身,去他那边。
阿古拉只好又躺回到她的床上,无奈地说:“那你要,老实点。”
静巧背对着他,说:“搂着睡。”
阿古拉只好用胳膊圈着她,宽厚的臂膀把她搂起来,手指轻放在她的侧腰上,静巧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抬手把灯关掉,四周暗下来,空调暖气的作业声,窗外的暴雨声,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累了,在他温暖踏实的怀里,混着屋外噼里啪啦的白噪音雨声,静巧渐渐有了一丝困意,她轻声说:“阿古拉,我真睡了啊。”
“嗯。”阿古拉回。
静巧又说:“跟你睡觉,真开心。”
阿古拉不响。
静巧故意笑:“我帮你呗。”
阿古拉吞吞嗓子,拒绝:“不用。”
静巧又问:“不难受吗?”
“一会儿就好。”
静巧又说:“那,不生我气了吧?”
阿古拉没接话,静巧用胳膊肘击了一下他的臂膀,笑了声:“真记仇。”
说完她就眯着眼睛,等到她有节奏的轻浅的呼吸声传来,阿古拉把她平放到床上,给她掖了掖被子,深呼了一口气,下床去了隔壁,真要跟她挤一块,他这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他平躺到隔壁,还是睡不着,跑到外面坐了会儿,想让寒冷的雨气冲淡他的燥热,可回来后,看到她躺在床上,还是平复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晚究竟是几点睡的。他做了一个梦,静巧在梦里一丝不挂,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他怎么也甩不开,可她突然滑走了,他又到处去找她,抓住她,不让她走,她躲起来,不见他,他吓醒了,看到她在他床上平静地躺着,又松了一口气,这才真正睡着。
第二天一早,静巧六点多醒来,阿古拉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静巧对他笑笑:“阿师傅,早啊。”
“早。”阿古拉面无表情,闷声道,见她醒了,赶紧把脸转过去,起身,站旁边去。
静巧坐起来伸伸懒腰,然后盯着阿古拉,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问:“你昨晚为什么说恨我?”
阿古拉微微滞了下,强压下心绪,面上装得淡漠疏离,催促她:“快起来。”
静巧不起,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探究他,随后说:“你这个人好奇怪啊。”
阿古拉板起脸,继续催她:“起来!”
“起起起,急什么啊。”静巧把两条腿从被窝伸出来,阿古拉敛了视线,默默别过脸去。
她昨晚脱下的衣服已经干了,他一起塞给她,并拉起床边的帘子,让她在里面换。
静巧边穿衣服边问他:“你跨年夜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跨年夜这个概念,就说:“拉客。”
静巧猜到了,但说:“休息下呗,多幸运啊,好不容易又多活了一年。”
“不了,那天,生意好。”
静巧无奈,这个阿师傅真是敬业。
阿古拉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家,静巧拒绝:“我打车多方便,你干嘛跑来跑去的。”
阿古拉还坚持:“送你。”
静巧穿好衣服,拉开帘子,说:“你等会儿还要上班,别折腾了,不然我不走了啊。”
阿古拉只好作罢,拗不过她:“随便你。”
两人走出宿舍,到了马路上,雨后的清晨格外静谧,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清爽舒适,阿古拉给她打了辆车。
上车后,司机拿着手机回消息,没走。她看到阿古拉杵在车门外,盯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告别。
静巧嘴角扯起一丝笑,说:“阿古拉,你能来上海我很开心。”
阿古拉蓦地一僵。
静巧继续说:“我的意思,谢谢你选择来上海工作,让我还能见到你。”
阿古拉身子定在原处,没说话。
静巧又继续说:“我的意思,我挺想你的。”
阿古拉目光凝滞,车子瞬间开走了。
他的双手攥得发紧,指尖止不住轻抖,车子消失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我何止是想。”他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