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又回头看了远处一眼,彻底反应过来:这个人,就不是她男朋友!他脑子里迅速把生活里的细节拼凑在一起:她家里都没有一双男人的拖鞋;她卫生间里没有一件男士洗漱用品;她感冒生病了那人都没来看她一眼;她弟弟第一次见到他叫的是姐夫,说明那人就不是姐夫;她父母见到他,以为是她带回去的男朋友;最关键的,她跟他在一起时,从来没提过那人,也没给那人发过一条消息。她在骗他!
等确定了这一点,他又惊又喜又气,但一想到她没出轨,不会被那个人指责刁难,他更多的还是开心。只是,想到她骗了自己,玩弄自己,取笑自己,他的脸上还是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丝怒气。他气得眼眶通红,像要哭了,继续往前走了半步,把更强大的气场压上去,吐着热气,再一次对着她,苦涩地冷笑一声:“又耍我呢?”
“是啊。”静巧害怕他这个样子,就直接实话实说,本来刚刚让他下车,就想跟他说清楚的,她说:“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一开始就想气气你来着,谁让你一直对我冷着脸,不理我,还跟我吵架!”
“所以,都怪我了?”阿古拉冷脸上又生出淡淡的嘲讽。
静巧不喜欢他这样,但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也不想跟他硬碰硬,就语气软下来,再次拉着他的胳膊,笑说:“怪我怪我怪我,你别这样,行吗,这事儿我确实做得混蛋,害你这些天心里不爽,别气了好不好。”
阿古拉不吱声,定在那里,看了她好久好久。她为什么道起歉来,都是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他就那么不重要吗?想到她一次次捉弄他,他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嘴角扯着凉淡的讽刺,对她说,也更像是一种自嘲:“反正,你也只是,玩玩。”
说完他直接扳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眸色也暗了几分,肩膀松垮了下来,转身,头也不回,往旁边的车走去。
“哎!你怎么走了啊!”静巧本想上前去追,但想到他此刻脾气实在不好,她很少见他这样,说真的,那气场也怪吓人的,她也怕。算了,晚点再想办法哄他吧。她现在身后,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呢。于是她满脸不耐烦地回了头,转身,看着王皓阳。
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站在远处的王皓阳越来越迷惑,两人说的什么,为什么拉拉扯扯,那个男人好像还气呼呼地走了,于是问她:“静巧,怎么回事啊?”
静巧,他叫她静巧。阿古拉坐进车里,刚把安全带系上去,就听到这人叫她静巧,心里更闷更堵了。他平时都不好直接这么叫的,觉得没熟到那份上了,都是老老实实叫她全名,这人竟然直接叫静巧,既然不是男友,那又是谁啊?他满脑子都是不解。
他发动车子,抬眸,看着站在外面那两人。越看,心里越不舒服。所以说,自己这些天,就是个小丑?他做了许多许多的心理建设,说服自己,接受她有了男朋友,接受自己做了小三,但他却无法接受,她一直都在骗他。李静巧,你这个女人,究竟什么话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隔着昏暗不明的光线,他想从她脸上找寻一些可以确定的东西,可是离得太远,灯光又太暗,他什么都看不清。
她好像又变成了过去一年,他找寻了无数次却怎么也摸不到的那个幻影。明明有好多回,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走到她面前了,可一碰,她又立马消失了,怎么抓都抓不到。他常常从梦里吓醒,坐起来,一身冷汗,然后摸出他床头的手机,打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发上一句【你在哪呢?】,虽然每次出现的,仍然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倚在驾驶座上,透过窗户,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一刻也没挪开。见静巧转头看过来,他心里忽然顿了一拍,马上又把头转过去,做不到跟她对视。于是,他最终启动车子,往大门口开去。他悄悄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她的身影越来越小了,等方向盘打了个右转,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静巧看着他气呼呼开车走了,心里也不是滋味。都怪她,这把玩笑开大了,他真的生气了,到底要怎样把他哄回来啊。她脑子里已经设想了几种可能:带他去吃好吃的?或者去好玩的地方,就像今天在南浔古镇一样?还是直接点,主动去亲他抱他一下?
“静巧,问你话呢?怎么回事?”
她的思绪瞬间被收回来了,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人站着呢。
等等,王皓阳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几个月前,帮他换过轮胎的、浑身油污汗臭的、脏兮兮的男人吗?
他赶忙跟静巧确认:“松江修车店那个男修车工?”
“是啊。”静巧应了声,看了眼他,察觉到他话里的嫌弃和鄙夷,她身体突然挺直,语气坚定,音调加重,再次强调道:“没错,就是他,不行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