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灿灿气得要死,手插着腰:“你还说,你还说!是不是朋友啊!这么大手术,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静巧笑:“小手术,我这不是好好的。”
叶美娟一脸疑惑,问李静巧:“这是……”
李静巧说:“这是我大学室友,徐灿灿。”
“阿姨好。”
“这是我妈。”
“你好你好。”
叶美娟打量起了徐灿灿,发现她全身名牌,光是这个lv的包,就好几万了,她瞬间对徐灿灿肃然起敬,态度好得不行,又是端茶倒水推椅子,又是给她递水果的。
叶美娟问:“灿灿,你有没有认识靠谱的单身男青年啊,介绍给我们李静巧。”
李静巧真服了,又来了,躺在病床上都不放过她。徐灿灿笑了笑,故意说:“阿姨,静巧不急的,追她的人都排到外滩了,她啊,选择多得很,你不用催她。”
“是吗?”叶美娟又惊又喜,但又半信半疑。
“真的。”徐灿灿眼神异常坚定,“静巧那么美,人那么好,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啊?”
“可她不年轻了,马上三十了,身体还不大好。”叶美娟眉头紧皱在一起。
徐灿灿快要翻白眼了,但她还是微笑着,说:“阿姨,您这就不懂了,上海这边三十五、四十岁不婚不育的一大堆,条件好的男男女女多着呢。”
叶美娟说:“这个岁数应该都生不出了吧?”
徐灿灿实在是头疼,给了李静巧一个同情的眼神,又继续说:“上海医疗这么发达,五十岁了都能生。”
说完,徐灿灿跟李静巧相视一笑,又把话题转移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叶美娟没再提这事。李静巧恢复得也越来越好。周牧然医生说她可以出院了。
在医院半个月,回到家天气还是很热。李静巧整日窝在房里,不出门,偶尔在客厅走走路。叶美娟照顾女儿饮食起居,虽然她的抱怨还是不少。李静巧习惯了,当听不见。
一到晚上,叶美娟就跑到楼下的小公园里,跟一群老头老太跳广场舞。
有老头请她去喝咖啡,她说:“那老头口臭好严重。”李静巧笑出了声。
叶美娟又说:“不过他在市中心有三套房。”
李静巧笑问:“怎么?你有意思啊?”
叶美娟急了:“我有什么意思啊,我这是帮你问呢,可惜老头儿子在国外有老婆孩子了。”
李静巧实在是觉得不可理喻,叶美娟连去跳个广场舞,都不忘帮她找对象。
“巧巧啊,你要找,就找家里有车有房的,房子啊,至少两套,车嘛,也得五十万起步。女人,最后拼的还是嫁的那个男人,最好是苏州人,上海也可以,再远我就不愿意了,远嫁的女人没有什么好结果。”叶美娟又开始她那套婚姻理论了。李静巧把头转过去,从阳台往下看。
那段时间,李静巧跟叶美娟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一人盖一床被子。但李静巧睡眠很浅,叶美娟有时会打呼,就连翻个身,她都能听到。
她常常会想到在顶楼生活的那几年。喝得烂醉的妈妈,就这样在深夜里打着呼噜,但因为妈妈陪在身边,她还是觉得很有安全感。
有一晚关灯后,她突然说:“妈,我觉得小时候在顶楼也挺开心的。”就像现在,两个人可以一起睡觉。
“开心什么啊,又苦又累!这辈子都不想过那种日子,最痛苦的就是那时候!”黑暗中,叶美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
李静巧没说话,夜格外的静,后来叶美娟的轻鼾声渐渐传来,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晚究竟是几点睡着的。
第二周,李静巧可以自己起床卧床了,很快她就走到楼下遛弯,已经十一月初,没有那么热了,满城桂花香。
第三周,她可以给自己煮面,叠叠晒干的衣服,做些轻便的家务活。她的伤口还在痛,但没有在医院时那么明显。
第四周,李静巧让叶美娟回苏州了。走的时候,李静巧给她打了两万块钱。
李静巧坐在沙发上,说:“妈,这段时间辛苦了。”
叶美娟想客气一下,可是嘴角却压不住一点:“你这多见外啊?我是你亲妈啊,来照顾你,怎么还收你的钱。”
李静巧说:“你拿着吧,你毕竟一个多月没上班,就当你工资了。”
叶美娟的嘴都要笑裂开了,她说:“那行,我就收着了,我就知道我没白养你。”
李静巧淡淡地看着妈妈一脸喜悦,心里生不出任何情绪。
走之前,妈妈没交代她怎么注意身体,而是跟她讲了一堆找对象的事。她窝在沙发上,全程神游,最后妈妈回去了,关上门的那刻,她如释重负,倚在门后,肩膀耷拉着,深深吐了口气。
唉,总算,结束了。
也总算,没死,活下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