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低着头,看着她细长的脖颈,好似冬日内蒙草原上的细雪,白得像玉。发簪插进头发时,他的手指轻轻颤抖。
她照了照镜子,又用手摸了摸发簪上面的一角,笑说:“好看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看,得很。”
随即去洗澡,淋浴下的热水喷洒到他们的身上,他们站着看着彼此。李静巧想到刚刚两人在床上变来变去的姿势,脸上发烫,突然笑了起来,抬眸,盯着他,打趣道:“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嘛,跟谁学的?”
阿古拉抿了抿嘴,也笑,用手按了下洗发水,然后揉到李静巧的头上,慢慢帮她搓,他说:“我结巴,但不傻,初中,我就看片了。”
李静巧笑:“那你说说,你还喜欢哪种的?”
阿古拉在她头上打出了许多泡沫,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似乎已经想象了许多种跟她的场景。
李静巧立马发现了他眼睛里直接坦率,脸上一红,用拳头锤了下他的胸口:“还真想啊,流氓!”
他疼得咯咯笑,抓住她的拳头,笑说:“我也可以,更流氓。”
李静巧“哼”一声,没再理他,自己用沐浴露洗了洗身体。等她洗好,阿古拉也用水简单冲了个澡。浴巾擦干彼此身体后,阿古拉用吹风机,给李静巧吹干头发,他极其有耐心,动作温柔。
好了后,她突然拿起洗漱台的剃须刀,说:“我来帮你。”阿古拉怔了怔,满眼欣喜。上一次在满归酒店没做完的事,这次,李静巧又要做一次。他全程盯着她,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和表情,他都想看清楚。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盯着她,可能是想把她此刻的样子,永永远远地刻在心里,他那会儿还不知道,这将会是他以后漫长的人生中,埋得最深也最久的一部分。
两人后来穿着睡衣,躺进了暖和的被窝。他又跟前天晚上一样,在后面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李静巧很喜欢这样,宽厚的臂膀下,起伏的胸膛,温暖的怀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就像小时候住在苏州的巷子里,早上醒来时,那个世界上最幸福的被窝。
床头前,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台灯。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也不说话,过去了十几分钟,还是没人开口。离别渐渐靠近,时间开始倒数,他们心里都知道,只是没人想点破。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吹得蒙古包呼呼作响,一切都被风声盖住了,听不到这个世上更多的声响。可他们此时各自的呼吸声,在双方的耳边格外清晰。
李静巧转过身,跟他面对面拥抱在一起,阿古拉脊背一僵。她伸出食指,在他的脸上滑动,手指此刻就像一支画笔,她要画下他的模样。他的心跳加快。他又何尝没用自己的眼睛,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画过她呢。
没几分钟,他就翻过身来,相同的洗发水混着沐浴露的气味,在他们两人的身体间缠绵交融。
李静巧永远都忘不了这一晚,他确实很流氓。阿古拉好像一匹永远不知道满足的饿狼,她像是他珍藏了很久最心爱的东西。一开始他小心翼翼,渐渐地,他胆子大了起来,她就像一个筋疲力尽又想继续的玩偶,任他折腾,玩偶一会儿被举着,一会儿被翻过去趴着,一会儿又被放坐在桌子边,一会儿又被抱着悬挂在身上。没完没了。结束后,休息会儿,又很快继续。
猛烈的冷风在切割这个世界,把他们留在了这片荒野,他们的身体和呼吸里只有彼此,那么强烈,又那么真实。他们常常有一瞬的恍惚,这世上好像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两个紧紧相贴的男女,两个不愿意从对方身上分开的男女,两个快乐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男女。他们做啊,叫啊,快活啊,好像这个夜晚永远不会结束,他们也永远永远不会结束。
他确实答应了她,跟她做了一整晚。等两个人彻底累到瘫倒下来,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阿古拉从后面抱着她,在她的额头轻轻啄了下。
全身无力的李静巧几乎发不出一句话来,但她还是闭着眼睛,对身后的阿古拉,说了句:“天亮我就走。”
阿古拉搭在她腰间的手臂顿了顿,喉咙像被堵住了,挣扎了好几秒,张开的嘴巴里无法挤出任何一个字,他用了很久很久,才说出了一句:“好,我送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