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里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女人。
见阿古拉进来,轮椅上的女人突然激动起来,要把轮椅往前面推,阿古拉没给她机会动,几步跨上前去,停在了女人旁边,问:“怎么回事?”
轮椅上的女人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她似乎已经哭过了,脸上还挂着刚刚没有干掉的泪水,眼睛也肿着。
她看着三十岁出头,瓜子脸,很瘦,脸色苍白,批在肩头的头发乱糟糟的,一些碎发贴在她右半边脸上,混着泪水,让她看起来更憔悴了。她放在轮椅下的双腿,似乎因为常年不能运动,肌肉早已萎缩,像干枯的竹竿一样细。
女人带着哭腔,哽咽道:“阿古拉……阿古拉……妙妙不见了,放学后……到现在,还没回家。”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情绪更加激烈起来,泪水像雨一样下,李静巧站在门口鞋架处,听得心酸。
“我就她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活了……”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令李静巧吃惊的是,这时从卫生间里,急匆匆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她个子挺高,但头发全白了,穿着件黑色羽绒服,看到阿古拉来了,慌里慌张地走过来说:“我出去找了好多地方,学校、公园、超市,小区都转了几圈,没发现人。今天学校有国庆演出,提前给学生放了学,老师说三点半就出来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白发女人说着说着,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孩子到底去哪里了,她一直听话懂事,你说她会不会……”她没再说下去,而是低着头,捂着脸,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李静巧发现,白发女人跟阿古拉的眉眼十分相似,尤其是鼻梁,脸型,非常立体,这应该是阿古拉的妈妈,那么,轮椅上的这个瘦瘦的女人呢?
客厅的墙上贴着几张儿童手笔的画作,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妙妙画的。李静巧定睛看了眼,在每张作品的右下角,都签了一个名字,“妙妙”,家长写着“阿古拉”,这个女孩,是阿古拉的女儿?
李静巧忽地一下,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太阳xue在剧烈地跳动,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古拉有家庭?还有个孩子?那为什么,她亲他,他也不抗拒?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突然间难受起来,但最后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轮椅上的那个女人。
即使隔着一些距离,李静巧也能看到女人哭肿的眼睛,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可怜,思绪似乎游离在了房间之外。
女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突然手臂和腰上借起力,推动着手下的轮子,说:“我要出去找她。”
还没推出去,阿古拉就把她的轮椅挡住。他低头看了看她,露出满脸的心疼,更准确地说,是心痛,他帮她理了理脸上的碎发,放到耳后根,然后轻声说:“我去找,你们,在家。”语气温柔。
说完他又把女人的轮椅往后推了推,又说了一句:“放心,我一定,把她,找回来。”像是在对两个女人发誓。
阿古拉转身,要往外走,突然跟门口的李静巧四目相对,他停下了脚步。
留在客厅的两个女人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来,发现家里还有个人进来,两张脸疑惑地望着李静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