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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以暴制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裹着单被,在桥头吹了一夜的风。
天色渐明时,脑海中闪过一双眼睛。
黑如点漆,冰冷锐利。
半年前,这个小镇搬来了一户外地人。
他们在平安巷的最深处开了一家纹身店。
听说,母子俩,一个是不要命的小混混,一个是不讲理的疯婆子。
我爸一向欺软怕硬。
有次他在外面喝醉了发疯,说巷子里的疯寡妇是小骚批,是个人都可以从门口过。
这话传到了小混混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人高马大的我爸被人像拖死猪一样,顺地拖回来。
整个人鼻青脸肿,满嘴的血水里掺着两颗碎掉的门牙。
男人身形高大,逆着光看不清脸。
随手把人扔进院子里。
上前,脚掌用力碾过他的指尖,语气阴戾。
「老畜生,以后再敢让我听见你这张嘴对我妈不干不净,舌头就别要了。」
我爸狂点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躲在门后,透过门缝。
霍然和那双幽深凌厉的眼睛对上,男人意味不明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
等回过神,对方已经走了,而我的后背一片冷汗。
祸不及家人,混混还是讲道义的。
晚上,我假装睡着,听我爸在隔壁哀号咒骂了一整夜,心里竟有种隐秘的快感。
小混混下手狠。
我爸三天没下得来床,连打我都没那么有劲了。
后来,我怕惹祸上身,每次都刻意避开那条巷子走。
从没和他有过接触。
能治得了我爸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于是,清晨天亮半边。
我第一次踏进这条小巷。
石板铺就的小路边缘趴着软绿的青苔。
尽头处是一栋两层小楼,斑驳的老墙面被修整过,刷着干净的白漆。
楼前一小棵桂花树打着尖,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香。
我深吸口气,推门。
入眼是客厅,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手绘。
男人背对门,穿着白色工装背心,手臂肌肉线条紧实。
一只手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在工作台上整理工具。
听见声响,他弹了弹烟灰,继续手下的动作。
语气淡淡:
「现在没到时间,不营业。」
我知道,门口牌子上写着15:0024:00。
但我想说,我不是来纹身的。
却发现连把嘴张开都异常艰难,昨晚的伤忘了处理,嘴角粘在了一起。
「你下午再」
他转过头。
手里的烟都抖了一下。
黑眸定定看着我,好一会儿,低声骂了句「艹」。
还没等我思考为什么。
「儿子,蛋炒饭吃不哎哟我去,我就说今天起早了,见鬼了见鬼了。」
女人刚露个头,就连忙拿着锅铲冲回厨房,快得只看清一片衣角。
「」
意识到什么。
眼前递来一面小镜子。
男人抵了抵腮,将烟摁灭,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我接过。
镜子里,少女面色苍白,披头散发。
眼底一片青黑,偏偏眼睛又大,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身上的校服红白相间。
还是大清早出现。
怎么看都有些惊悚。
刚刚没被打,算他脾气好,算我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