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四十九章苏牧凡的自白(一)
时隔一天,重新坐在审讯室里,吴东有了一种最后决战的感觉。从事发一直到现在,虽然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却已经心力交瘁,精疲力竭,哪怕是到了现在,手里攥着最关键的证据,他依然有着一种行走在悬崖边缘的感觉。之前数回合的经历时刻都在提醒着他,如果不打着十分的警惕,随时都有可能沦为凶手的工具,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看着眼前这个依然满脸乌青,一副衰样的瞎眼男人,吴东还是很难相信他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来布局如此错综复杂的一个诡局。不过在没有继续深想之前,吴东立刻强行地打断了自己。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的主观臆断,自己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切切实实地证据上。
想到这里,吴东顺手拿起了一张提前备好的气泡纸,略带发泄地将气泡按顺序一个个捏爆。而这本来轻微的气泡爆裂声,也似乎因三人的沉默不言,被放大了数倍,在密闭的房间里没头地乱撞。
这样无声胜有声的开场,显然让苏牧凡有些局促不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右手拇指随着声音极有频率地一紧一松,仿佛这无聊却又要命的气泡破裂声就出自他手一样。
“警官,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最先绷不住的还是苏牧凡。
对于苏牧凡急不可耐的询问,吴东并不予理会,而是继续乐此不疲地把玩着手上的气泡纸,只不过双眼却紧盯着他,一个间隙也不肯放过。
与一个盲人这样隔着距离对视,让吴东忽然有了一种身在暗处,掌控全局的快感,不过吴东心里清楚,仅仅就在昨天,形势还是完全相反。自此之前,自己就像一个业余地初学者一样只顾眼前,猛打猛杀,而藏着身影,游刃有余地控着棋局的却是这个其貌不扬的瞎子。
如果不是自己侥幸发现了这气泡纸中的秘密,这棋局的最终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你们抓了曲桐没有,我可以作证,我可以和她对质。”
苏牧凡似乎越来越沉不住气,又似乎在试探着什么。不过在吴东眼里,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最拙劣的演技。
“你真的有这么恨曲桐吗?”吴东决定不再陪他这么演下去。
“她利用我,算计我,还要置我于死地,怎么会不恨她?”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她的?”
“我……我……”苏牧凡支吾了半天却没下文。
“知道你为什么回答不上来吗?”
吴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踱到了桌前,然后拿起薛小玲托他带的一罐辣酱,就这么在苏牧凡的鼻头前一把拧开了瓶盖。
一股秘制辣酱的香气伴着一声开罐的闷响飘了出来,而离着最近的苏牧凡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吴东料到苏牧凡会躲,却没想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仿佛多闻上一口就会立刻毙命一样,想转头起身,可是手铐铐在审讯椅上,猛力一提一滞间,连人带椅整个仰头栽倒在地上,还绑着夹板的左手被侧压在了身下,苏牧凡顿时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吴东没有上前扶他,而是颇为解气地蹲在了苏牧凡的头旁,一板一眼地把刚刚的话慢慢说完:“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想杀她不是吗?”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苏牧凡的无言以对和吴东的痛快解气而结束,两人都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不过让吴东有些惊讶的是,这时再看苏牧凡时,却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
左臂的二次遭创没有让他再多哼出一声,之前满脸的衰样也因为不再刻意做戏以及眉眼的舒展而显得英朗了许多,整个身板也不再畏畏缩缩,而是挺直了微微前倾。
这样的前后反差,让吴东忽然有了一种真正的对手这才正式登场的错觉。
“可以给支烟吗?”
吴东笑了笑,把火机放在烟盒上推到了桌子边缘。刚刚已经给到了他下马威,而且自己的暗示已经足够多,接下来就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苏牧凡准确地找到烟盒,然后有条不紊地抽出烟,点起火,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烟烧了快有半截,他才满是落寞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发现了快递里的秘密,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没想到最终我还是输了,不过我不是输给了任何人,是老天不给我机会。”
“你既然想方设法地要置曲桐于死地,那么陈顺才,施悦还有苏牧心的死也应该出自你手咯?”
“陈顺才和施悦的确是我杀的,不过苏牧心并没有死,真正死的是苏牧凡。”苏牧凡依然是不紧不慢,话语中也不带任何感情,说完还不忘把烟头准确地塞到了一次性水杯中。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吴东和周觅顿时目瞪口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苏牧凡一开口就让案件有了如此的转折。
吴东首先想到的就是水箱的那具尸体,苏牧凡眼伤的具体病情已经无从查证,水箱里的长期浸泡的确可以使眼球高度腐败甚至脱落坏死,这样看倒真有可能导致无法判断尸体的眼部特征。不过再往下细想,吴东便立刻否认了这个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