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如果十多年前你们之间发生过河水中的那一幕,他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接受你呢?”周觅在一旁打断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你问的刚好也是当时我担心的。不过当我壮着胆子找到他们时,却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苏牧凡并没有视我如瘟疫,而是非常开心地接纳了我,而且还在除夕的晚上当着我的面主动和曲桐说出了真相。”
“你的意思是……”周觅的嘴巴几乎已经无法合拢:“意思是,你的出现刚好给了苏牧凡一个和曲桐离婚的机会?”
“是的,我又一次成为了他利用的工具,这一点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我的出现不仅没能达到报复他的目的,更没有捞到一丝好处,同时还给自己和曲桐留下了一地鸡毛,这让我恨不得当场和他同归于尽。”
“曲桐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周觅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反应,虽然生活上继续照顾我,但是基本上待我也和陌生人没有两样了。而且当时她自己也是突降横祸,无力招架,不仅失去了家庭,甚至在公司里也是面临被排挤出局的困境。”
“后来呢?你又是怎么想到要杀他的?”吴东继续问道。
“后来,我无意中得知了自己被他向法院申报了宣告死亡的事情,意思就是说从严格意义上讲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人。也正是这个信息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我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废人一个,也只有这个死人的身份才是我独一无二,可以最终完成复仇的砝码。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老天爷给我的不幸反倒成了我唯一依靠的东西,真是讽刺。”
“随后,我就开始规划起了我的复仇计划,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缺陷,所以所有的计划包括细节和执行都必须准确无误,实施的条件也是非常苛刻,而且我知道无论成败,机会都只有一次,再加上苏牧凡突然搬了出去,所以一直都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直到那天晚上他来找曲桐签离婚协议,我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到了,而且这个机会一旦错过,也就没了下次。”
“那天晚上,我一直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两人有所争执,但是最终曲桐还是答应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在我的计划中,是不允许曲桐答应离婚的,所以我当时冲了出来。我的理由是,既然已经同意离婚,尘埃落定,那大家就好聚好散。随后我到厨房倒了三杯红酒,当然苏牧凡的那杯被我下了毒药。说实在话,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庆幸的是,他并没有质疑,而且还当着我和曲桐的面祝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能想象到他说那句话时的得意和丑恶嘴脸,这就是他应得的报应。”
“你是如何说服曲桐配合你的?”
“曲桐的配合?”苏牧凡听完摇了摇头:“虽然我的计划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每一个细节我都反复论证过可行性,但是曲桐却是一个无法绕过的坎。我一直在找说服她的方法,但是却毫无把握。我太了解她的性格,她是一个固执而偏激的女人,万一她一念之下选择了自保告密,我所有的心血就会付之东流。所以在苏牧凡中毒倒下之前,我连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本来我还在继续想办法,但是当时事发突然,机会难得,我只能冒险一搏。”
听到他用自保这个词来猜度曲桐,周觅就为曲桐感到一阵惋惜和悲哀,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对人渣兄弟。事发后曲桐的行为她再也清楚不过,不仅一直想方设法帮他掩盖身份,而且最后为了保护他还选择了顶罪。不过转念想到他后来企图诬陷,甚至下手谋害曲桐的行为后,周觅也就释怀了,从根本上说,他就没爱过曲桐,他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他不但瞎了眼睛,甚至连良知和灵魂都被复仇的火焰给烧的一干二净。对于他来讲,曲桐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甚至可以牺牲的砝码而已。
“等等!”吴东忽然打断道:“如果不是曲桐配合你,毒药又是从何而来?我不相信你一个盲人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管制化学品。”
“毒药?她怎么可能帮我搞毒药,她不告发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你的毒药从何而来?”
“陈顺才!”苏牧凡一字一顿地说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