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觅问道。
“说是门口有人闹事,我下去看看。”吴东头也不回地就奔出了大门。
“闹事?”周觅颇为纳闷,不过转念想到了刚刚吴东的状态,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便赶忙起身,追着吴东的身影一路跟了上去:“等等我。”
门卫老黄看着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小姑娘,心里颇有些为难。在刑警队门口闹事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可是不管自己如何劝说,这盲眼的小姑娘就是不肯离开,一口认着死理,说是不见到领导坚决不走。对于手里那副扎眼的红字白布也是护得死死的,好像谁要是敢碰一下就会和谁拼命一样。
看着她眼盲可怜,又担心被哪位领导路过看见,所以老黄才把她拉进了门卫室,可是绕了好大一圈也没问到负责白布上那个姓名案件的是谁,最后联想到最近就只有一大队的吴东有在处理一桩命案,试着打了个电话才最终找对了人。
看着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白布上似乎有血迹的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字,老黄怜惜地叹了口气。
“黄伯。”吴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一路小跑的周觅也气喘吁吁地跟到了他身后。
“你总算来了。”看到吴东出现,老黄总算是舒了口气,赶忙指了指身后的小姑娘,然后面露难色地摊了摊手。
吴东首先看到的便是小姑娘手里醒目的红字白布,可是当细看到白布上‘舒凡冤枉’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有留白处很明显的点滴血迹时,他的心里就是一阵针扎。又看了看小姑娘眼珠明显斜向一边的双眼,不论她识不识字,想要盲着眼把这四个颇为复杂的字写清楚,想必都是练习尝试过不少次了。
“啊!”身后的周觅也是传来了一阵惊呼。
不用猜,眼前的这个相貌平平却又惹人心怜的盲眼小姑娘就是上次想见却又未见着的薛小玲了。
吴东稍作介绍并稳定了一下薛小玲的情绪后,便和周觅搀扶着薛小玲,把她就近带进了办公大楼一楼的一间接待室。
不过在听完一阵情绪激动却毫无逻辑的哭诉后,吴东开始犯了难。很显然薛小玲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再加上初到警局的惊慌,整个过程下来,除了“舒凡是冤枉的”还有“老流氓不是舒凡杀的”这两句外,其他的一概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稍稍安抚了一下薛小玲后,吴东言语轻柔地问道:“不要慌,我们慢慢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牧凡被捕后是直接被带到江北的,薛小玲远在东港,且不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就只说她一个盲人只身从东港准确地找到这里,都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
“我在东港派出所站了好几天,直到今天上午一个警察才告诉我凡哥犯了大案,被抓到了这里,我才又转头赶了过来。凡哥真的是冤枉的,你们相信我,一定要放了他,一定要放了他。”没说几句,薛小玲又开始激动起来。
“你放心,我们警察是专抓坏人的,如果舒凡是好人,我们一定不会冤枉他。”说着说着,吴东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苏牧凡最终无论有没有杀人,单就协助凶犯窝藏尸体这一点,都是要接受相应刑罚的。不知道到时候,眼前这个心地善良却又脆弱无比的小女孩又会是如何的模样。
“那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薛小玲听完情绪稳定了些许,想了半天才胆怯地小声问出了一句。
“你现在可没有办法见他,不过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帮你转达。”
薛小玲还算懂事,并没有胡闹纠缠,只是低头想了想,然后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起初,吴东只是想安抚好薛小玲后,再把她送回东港,但是经过刚刚一想,薛小玲不可能知道前两个案子,她所说的老流氓无非指的就是陈顺才一案,而刚好陈顺才的死到现在还是迷雾重重,所以再三思虑后,他决定尝试着引导薛小玲,看看能不能挖出些隐藏的线索。
“舒凡现在正在配合我们调查,如果想证明他没有犯罪,就必须拿出相应的证据。你刚刚说老流氓不是他杀的,是你担心他,相信他,所以自己猜的,还是说你真的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很显然,要想让薛小玲从头到尾有逻辑的把事情说清楚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是慢慢地加以引导,为了不再激起她的情绪,吴东费了好大劲才把话小心地整理出来。
证据!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薛小玲的身体轻微一震。
虽然她从小在店里长大,极少外出,不谙世事,但是也多少知道空口无凭一说。可是她现在哪里说的出来什么证据,一时间手足无措地紧攥着衣角,双腿也开始互相用力地碰撞摩擦,似乎在痛恨自己嘴笨一样。
“不着急,慢慢来,你可以回想一下,舒凡在离开你家时都有什么异常,或者老流氓那天在你们店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薛小玲似乎根本没有把吴东的话听在耳里,而是依然坐在那里不停地折磨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了双手双脚,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在内心中自我争斗地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红着眼,抬起了头,然后哭着说道。
“凡哥是无辜的,是我杀死了老流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