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过来坐着说吧。”苏牧凡笑着挪到一边,腾出了床边的空位。
妞妞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来,坐在了苏牧凡的旁边:“下午……下午你拿了老流氓的手机,是为了帮我出气吧?”
苏牧凡听的一愣,没想到妞妞竟然把自己偷手机的行为和帮她出气挂起了钩。
见苏牧凡没有回话,妞妞有些着急:“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孙妈气不过,说要赶你走呢。”
“是吗。”苏牧凡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
“老爹帮你说了话,孙妈才没有继续追究。”
妞妞说的老爹就是瞎子老薛,这么多年下来,老薛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苏牧凡看的出来他是把自己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你也帮我说了好话吧。”苏牧凡笑着回问道。
妞妞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晚和苏牧凡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距离,平时那些兄妹一般的亲和随意像是被牢牢地卡在身体里,拔也拔不出来。
“听说,你到‘垃圾巷’找过那些坏女人?”想了半天,妞妞才冒出这么一句,不过刚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虽然不经世事,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你觉得她们是坏女人?”苏牧凡反问道。
“孙妈说的。”妞妞赶忙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她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可怜的人,要说好坏,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比她们好到哪里去。”苏牧凡笑着说道。
“反正,你以后不要再去就是了,总之不要惹孙妈生气,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啊!”话还没说完,妞妞就惊的轻呼了一声,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把手从苏牧凡的手中抽了出来。
刚缩回了手,妞妞立刻就感受到那双温热的手又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这一回,她没有抵抗,在她的脑海里,这样的画面曾经被幻想过无数回,只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随着那平缓的呼吸而跳动。那气息越近,心跳就越快,快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坚持不住瘫软下来。
妞妞第一次与人如此接近,而且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呼吸竟然可以这么好闻。那温热的气息,仿佛有生命一般,扑面而来,萦绕不散,然后再钻入每一个毛孔,带入一丝腻心的甜暖。
妞妞的心跳和呼吸开始慢慢平缓下来,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有如此心安的安全感,她等待着,甚至期待着,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那一刻能够快点降临。
可是接下来,干涸的嘴唇没有被沾湿半分,肩膀上让人踏实的力道也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衣领被用力的拉扯,然后刺耳的撕裂声打破了她脑中幻想的所有浪漫场景。
妞妞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她只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冷从光溜溜的肩膀散向了全身,再刺入了心里。
幻想被残酷地击碎,浪漫也换成了苦涩的滋味,妞妞像是触到了恶魔一般地从床上弹起,然后兜着破开的衬衣红着眼跑出了房门。
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的人,这个人的气息,让她感到了恐惧。
听着妞妞逃开的声音,苏牧凡就这么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床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仿佛在忏悔着什么。
半分钟后,孙巧芳穿着拖鞋冲到了苏牧凡的面前。
“你这个白眼狼,混蛋。”
“你到外面瞎混就算了,还回来欺负妞妞。”
“你还是个人吗?”
“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该打,该打,我打死你算了。”
随着一声声咒骂,冰冷的拖鞋雨点般地落在苏牧凡头上,脸上和身上,苏牧凡本能地想伸手去挡,但是疼痛带来的赎罪感,却让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躲闪。
几分钟后,苏牧凡的脸上已经没了知觉,左眼也肿的有些睁不开,但是心里的罪恶感却没有减少分毫。
孙巧芳看着苏牧凡不成人形的样子,举到半空中的手却是再也落不下来,狠狠地说了声造孽,便转身出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老薛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过了今晚,你就走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