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烦躁地拉开公文包,拿出手机,是曲桐发来的微信消息。
“今晚有时间吗?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这几个月来,曲桐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以至于刚看到短信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看了看之前早就理好一直还放在包里的离婚协议,又回头看了看穿着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的施悦,苏牧心忽然下了决心似的猛然站起身来,然后穿上了西装外套。
“我现在就去一趟江南,夜里如果回来晚了,你就别等我先睡。”
“这么急吗?”施悦皱着眉头从厨房露出半个身子。
“接下来一周忙着新品上市发布会,再拖怕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了。”还不等施悦回话,苏牧心就已经换好鞋直接出了门。
“那你路上小心。”听着重重的关门声,施悦失了魂似地自言自语着。
自从搬出来住到施悦这里后,车就一直放在公司地下车库没怎么开了,从和盛街到公司也就步行十多分钟路程,本来是打算回公司取车的,不过刚好有辆的士从街口路过,苏牧心想了想还是招手拦下了车,省的麻烦。
穿过两个街口就上了云港大桥,此时天已黑透,桥上灯光闪烁,车流不息,虽然已经过了晚高峰,但是桥面却依旧是时堵时进,一排排的车辆衔尾龟行。
司机师傅一直在不停地后悔刚刚应该多绕一下走过江隧道,不过此刻坐在后排的苏牧心却并不心急,想着等会儿要和曲桐撕破脸谈离婚的头痛场面,他甚至希望可以更慢一些,如果有可能,最好是永远堵在这桥上。
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环形高架辅路,苏牧心的心里开始有些恍惚,人生的路似乎也是这样弯弯拐拐,一不小心进错了路口,不知道要转多久才能又回到原点。
其实仔细想想,对于这段失败的婚姻,苏牧心还是有些自责的,不过倒不是对曲桐有什么愧疚,他仅仅只是单纯意义上的自责。自己当时对于爱情,婚姻幼稚的理解,不顾一切的功利心,还有对于所谓梦想成功的欲望,都是一步步把自己推向苦海的必然因素。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恨过曲桐,虽然几个死党都为曲桐逼迫自己结婚的手段所不齿,但是在他看来,选择造就了结果,要怪就只能怪当时自己的选择,更何况哪有女人向男人逼婚的道理,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
就这样恍恍惚惚,走走停停,用了十多分钟才过了江,下了云港大桥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标有‘私人府邸,闲人勿扰’的小区门口。
滨江御景是港城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宅,出租车是没办法进入的,苏牧心付完车费就直接下车走进了小区。
“苏总,最近听说出国去了?回来肯定给夫人带了不少礼物吧?”
小区只有三栋,每栋都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整个滨江御景也没住上几户,而且住户也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记住每位业主的身份信息是保安和物业的必备功课。门卫亭的保安好久没有见过苏牧心,只当他是出了远门,仗着是好几年的熟面孔,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不过说完才发现苏牧心是空手而归,并没有带什么行李和包裹。
也许是带了什么珠宝吧,毕竟在富人的世界里,东西是越小越值钱,听说一颗钻戒都要好几十万呢,想到这里,保安的心里也是一阵羡慕加自嘲。
保安的一句寒暄话,听在苏牧心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没法说什么,只是面带微笑地点头示意一下便走进了大门。
这时不到晚上八点,三栋高层没亮几盏灯,这也倒不奇怪,毕竟对于住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精彩的一天在入夜后才算是真正地开始。
进了电梯,刷了卡,犹豫了许久苏牧心才按下了顶楼36层。当时买下顶层是曲桐的意思,按她的说法就是都市的高楼大厦把人的视野和心胸限制的狭隘不堪,只有站的高看的远才能拥有更宽广的眼界和更辽阔的胸怀。当时只是听听而已,现在想来,曲桐完完全全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出了电梯,面对着曾经熟悉的防盗门,按下指纹锁,听到‘嘀’的一声,苏牧心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倒真希望曲桐把密码给改了,然后就这样永远地把自己拒之门外。
推开门换了鞋,屋里没有一丝动静,整个房间也都是漆黑一片。苏牧心看着将近200平却没有一丝生气的大平层,心里一阵陌生和空荡,恨不得赶快找曲桐签了字,自己好回和盛街,不过他知道,今晚肯定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走过玄关,进了客厅,苏牧心这才看到曲桐正站在阳台上,一个人看着云港江景。在远处高楼霓虹的衬托下,那纤细的背影单薄的有些可怜。
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曲桐落寞的背影,苏牧心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忍,不过在更深入的想法产生之前,他狠狠地摆了摆头,强行地打断了自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