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过安城后,小鱼召集白奎、青角、玄斗、赤翼四个跟上来,一路快马加鞭,一行人于八月十三赶到燕城。
二月初九到八月十三,从燕城至西域回转,真正地践行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行收获良多。
几个背着大包小裹进了宫,伴着一路请安的声音,来到了乾元殿。
还没进宫门,钱和听见动静小跑着出来,没等他站定,几个就围上去,争相喊着“钱爷爷”。
“正好赶回来过八月节,”钱和慈爱地挨个拍着肩膀,“都清减了,需得补养几日。”
姜润走哪儿都关不住嘴,“钱爷爷,我们这不叫清减,是抽条了。”
钱和就顺着他说道,“是比走时长高了不少。”
进了乾元殿,钱和先打发人往福宁宫报信,又使人往膳房备菜,忙活开来。
郑尚书等陛见完出来,忙上前拜见了太子殿下,
西阁里,不言和不语开门迎出来,几个小的几步跨上台阶,往西阁进了。
洪芬几个会走路开始就在皇宫出入,多少人一辈子没机会进的乾元殿,几个比自家书房还熟悉。
几个跟在小鱼身后,齐刷刷见礼,崔湛的大嗓门子盖过了所有,“侄子给二姑、二姑父请安。”
皇帝失笑,“中气十足,进益了。”
崔湛为显身板更挺直,脚都垫起一寸,“小鱼哥说我还差些火候,我赶路都在用功。”
姜润崔潜听不得他呱唧,给他推开些,兄弟几个围坐在皇帝和崔兰愔身边。
崔兰愔挨个拉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了,确定都是全须全尾的,放了心。
从昭昭出生后,西阁南窗下换了更大的罗汉榻,一家四口倚着歪着都很宽绰。
日常来西阁,皇帝和崔兰愔一起坐在西边儿,小鱼和昭昭就坐在东边儿。
有罗汉榻,小鱼才不会坐椅子,正要蹬了靴子往自己那边儿坐,却被崔兰愔扯袖子拽住。
“你别给我脱鞋,再熏得满屋子脚臭。”
“那我不脱鞋。”小鱼商量道,“看眼昭昭,我就去换洗。”
说完,他顺势挤到皇帝和崔兰愔中间,往后靠坐了。
看着出趟远回来,到她和皇帝跟前还是小儿态的小鱼,崔兰愔哪还舍得将他拉起。
又见皇帝不着痕迹地给儿子挪出些地方,让他坐得更舒服些,崔兰愔横了两人一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边灰羽得了小鱼眼神,打翅在殿里转着喊,“昭昭!昭昭!要见昭昭!”
洪芬几个也忙道,“姨母(二姑母)今儿昭昭回的有些晚呢。”
崔兰愔就道,“昭昭发了水痘才好,今儿才又往老太后那边儿去,想是老太后多留她一会儿,待你们换洗回来,昭昭也回了。”
听得昭昭才发过水痘,这些人一身的灰尘,可不好让她吃灰。
小鱼和洪芬几个一起站起来,往后面小鱼的寝殿沐浴换洗去了。
经过崔晟的改造,如今的皇宫和从前可大不同了。
皇帝知道崔兰愔喜欢住到园子里,皇帝就让崔晟将乾元殿后面的交泰殿和丹凤宫都打通了,扩出御花园后直通太液池,
如今乾元殿恢宏阔大,后面三座寝殿间曲水环绕,花木扶疏,步步有景,抬头就有景致可赏。
因着昭昭还小,皇帝和崔兰愔带着她住在正殿后接着的寝殿,小鱼住第三进的寝殿,中间一进就留着给昭昭六岁以后住。
望着太子一行往后去了,西配殿里候着的官员感慨良多。
数遍前朝,怕是没第二个如太子一样地位稳固的。
乾元殿开始改建时,朝臣们一致反对,提出将来太子若想纳妃,这样的格局就不适合了。
皇帝一句,“左右的宫殿还在。”
朝臣们都是一脸同情地看向太子,东边陈老太后的福宁宫和西边徐太后她们住的安和宫也要往外大扩,东西余的宫殿只剩偏的几座,将来不够分不说,来往还不方便。
朝臣们也不信皇帝会一直守着皇后过,男人的天性摆在那里,都在等着皇帝将来有新宠后,该怎么同皇后一起住在乾元殿。
可十六年下来,帝后仍是恩爱如初,在这里养大了太子,又迎来了小公主,一家四口亲亲密密地住在乾元殿里,估计不到太子成婚,是不会给太子分出去住。
太子和小公主都是喊“阿爹”和“阿娘”,从没喊过一声“父皇”和“母后”。
都说天家无父子,皇帝一家却打破了这个说法。
小鱼几个很快换洗回来,才进门,软糯糯坐在皇帝怀里的玉雪小人就张手朝这边要抱。
崔湛和姜润抢到前面,“哥哥抱你。”
昭昭却不肯,拧身朝被挡在后面的小鱼伸手,小鱼张臂将她抱住。
昭昭捧着小鱼的脸,“昭昭想哥哥。”奶声奶气的声音讲着认真的话,别提有多戳人了。
崔湛不甘心退下,“昭昭怎不问小鱼哥想没想你?”
昭昭抱住小鱼的脖颈,“哥哥不爱说话,就不要讲,昭昭知道哥哥最想我。”
小鱼笑着同她贴了贴脸,“昭昭乖。”
他抱着昭昭往罗汉榻右侧坐了,洪芬几个都围了过去,哄着昭昭说话,又将大包小裹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献宝。
分别半年,昭昭同每个哥哥都不见生疏,哄哥哥们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她同洪芬是这样说的,“阿娘要带我描红,芬表哥字好,我要同芬表哥学字。”
她同赵绪又是这样说,“绪堂哥最会讲故事,你不在,昭昭都没好故事听。”
……
那边皇帝握住崔兰愔的手,指尖在她手心刮了两下,崔兰愔转头,“怎么?”
皇帝挑眉哼笑,“同你一样。”
事实就在眼前摆着,崔兰愔想不承认都不行。
昭昭长得像她,性子也和她一样,天生的会哄人。
陈老太后和徐太后这些被她张嘴就来的迷魂汤灌得都要找不到北了,恨不能把心肝都掏给她。
崔姜两家那边也是,几天见不到昭昭都惦记得不行,得了什么好的都想留给她。
一堆的男孩儿里,独昭昭一个女孩儿,洪芬几个对她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皇帝和小鱼更是走哪里都抱着她,有阵子昭昭醒得早,父子俩就抱着昭昭去了朝会。
宫里宫外这么些人呵护着,昭昭除了在床榻上站过,脚就没沾过地。
前阵子崔兰愔想着不能这样下去,准备教昭昭些规矩,转头昭昭就发了水痘。
皇帝趁机给女儿说情,“待六岁教她也不迟。”
崔兰愔横他一眼,“忘了是谁在孩子没生时就对着肚子念奏疏,满了月就往西阁听政的。”
皇帝照样有话,“长幼有别么,昭昭有哥哥,自要恣意来去。”
小鱼又抱着昭昭,同洪芬几个一起往福宁宫和安和宫请了安,洪芬几个才出宫回家了。
晚上一家四口往福宁宫用了膳,陈老太后给昭昭喂着饭,还不忘给小鱼夹爱吃的菜,数她最忙。
崔兰愔就托徐太后道,“太后,回头您来教昭昭规矩吧,老太后不舍得,表叔和小鱼只会扯后腿,我只有您能指望了。”
徐太后其实也舍不得,只三岁还没下地走,确实说不过去。
“昭昭的规矩好着呢,我先领着她走几步路。”
这是生怕她让走多了,所以先说好只走几步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