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宣平侯府足够大,东、中、西三路并行的五进大宅,后园里还有依着园景建的院落,等崔谡崔戬生子生孙都够住了。
这样崔晟和姜氏同崔戬住了中路,东路给了洪佶和崔兰芝住,西路给崔谡住外,崔甫崔冉几兄弟过来住几日也在这边。
一家子安顿好后,崔戬就埋头读书,一心准备乡试。
到燕城后,皇帝和崔兰愔带着小鱼住到了乾元殿。
迁来燕城时,皇帝将李老太后留在了应城宫里,说是留,实际上是形同幽禁。
李首辅和他最得力的两个儿子赐死外,剩下的李家人包括女眷全部流放最北苦寒之地。
这次崔兰愔没有丁点心软,只李家贪的那些,李家上下享用了这么些年,就罪无可恕,更何况李家两次谋逆作乱。
没了李家和李太后,应城时崔兰愔又给宫里彻底清了一遍,留下的都是根底清楚的。
所以往燕城来的船上,崔兰愔就打算好了,想着白日她往东阁理事时,就将小鱼送到陈老太后那里。
可到了燕城后,她却犹豫起来。
实在是小鱼的情形太不寻常了,月子里连续不断的睡还可说是正常,可这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从早到晚的睡,连喝乳时都是睡着,一天里睁眼的时候加起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且他那也不算睁眼,说是睡眼惺忪还差不多。
她担心哪里不对,让曹院判诊了几次,都说小鱼哪哪都好,不过曹院判也说,行医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如小鱼这等能睡的孩子。
皇帝却觉着小鱼有时并不是真睡,不过是懒得睁眼,他耳朵是听着身边事的。
崔兰愔很想是这样,可她盯着观察了几日,还是觉着小鱼一直都在踏实睡着。
小鱼这样,万一有个不对,她还是带在身边才能及时应对。
自己的孩子怎么样都是好的,若是小鱼真有不对,就更该亲力亲为地照护好。
如此,皇帝提出这回两人都在西阁,可以边带小鱼边理事时,她觉得再好不过。
她摇着皇帝的胳膊,“表叔,你是最好的夫君,最好的父亲,世上再没有能比得上你的。”
皇帝就想起在卫王府时,她每惹到他时,就会这样摇着他胳膊给他灌迷汤。
这边才试了一日,小鱼换了个地方仍是好睡,却是众朝臣受不了了。
申阁老和古尚书几个趁着她往东阁同钱和商量改东阁布置时,求上前来。
先是申阁老,“娘娘还是于东阁理事吧,这样我等也有个请教的地方。”
接着是古尚书,“娘娘,大事再由陛下决断,一般的事还是娘娘来吧。”
郑尚书赶忙补充道:“臣觉着咱们多数都是小事。”
崔兰愔哭笑不得,想着还是缓着点来。
回去和皇帝好生商量了,这样上午时夫妻俩还是分头在东西阁理事,朝臣们不去皇帝那里陛见,也可以往东阁来她这里请见。
待下午时,一家三口或是在西阁,或是在东阁,想在哪边就呆哪里。
第二日,朝臣们一致往东阁请见,小鱼同皇帝一起在西阁临窗的罗汉塌上,一个躺着,一个歪着,只崔兰愔一个苦命,要在东阁理事。
等东阁里结束,崔兰愔回到西阁,她如常地往小鱼那里探看,却意外地对上小鱼睁得圆溜溜的眼睛,黑葡萄一样分外好看。
这是小鱼出生后,第一回眼睛睁这样开地清醒着看人。
她惊喜极了,伸手要推皇帝醒来一起看。
皇帝在那里哼笑道,“你去东阁后,他隔一会儿就睁下眼,该是找你呢。
我就说他一直留心着身边事,你竟不信我。”
“我最信表叔了,哪有的事。”崔兰愔才不认,高兴地抱起小鱼,“小鱼,你是在找娘亲么?你和你爹都懒,只得娘亲去干活,不然咱家要过不下去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小鱼又睡了过去。
崔兰愔这回信了皇帝所说,知道小鱼对身周的事都是有感知的,甚至已认得她,她就放下了担忧。
从那一日开始,她和皇帝离开小鱼身边时,小鱼都会睁眼寻找两人的身影,直到确认两人回来了,他才又继续睡过去。
很快就到了九月初六,用了早膳,崔兰愔就朝皇帝伸手,“你私库钥匙该给我了吧?”
皇帝忍不住笑,“你想到了?”
崔兰愔笑盈盈地,“我有什么想不到的,你不就是为着等我生小鱼时,想交上你的私库让我别生你气么?怎么,我还是气少了,怎这么久也不见你交钥匙给我?”
“我不是想着李家抄家所得都在你手里,我这点儿怕入不得皇后的眼……”
崔兰愔摆手让他别说,“表叔可要记住了,往后你就是没私房的人。”
皇帝上道地点头,“我记住了,就是得了一张纸都往皇后娘娘这里交。”
睡得正香的小鱼忽然睁了眼,转向皇帝这里“啊喔”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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