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池昀看着她。
蒲矜玉同他对视了一会,侧过身直接躺下,不用面对男人,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方才显现出来。
晏池昀就这样看了她的背影许久。
过了一息,他过来了,抱着她的后背躺下,将她抱得很紧,呼吸黏在她的脖颈处。
说他真的被吓惨了。
蒲矜玉没有接话,她不知道晏池昀怎么突然做梦?还梦到那些事情,她和他的上一世。
若是告诉他,她是重生回来的,他会如何?
男人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如今天色即将大亮,她的睡意全无,周围又实在静谧,她听到他的心跳声。
听起来,他的确是被吓得狠了,此刻心绪依然没有平复,还在不住的剧烈跳动。
他依然在跟她说话,说很庆幸那只是一个梦境,若是真的,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蒲矜玉这次接话了,她反问怎样?
“在你的梦里,我死后你不也活下去了么?”收养了一个与她极其相似的义子,整日看着那个孩子,思念她?
如此想着,未免有些折磨了?
思及此,蒲矜玉的心绪也有些乱了,她微微动了动,不想让晏池昀察觉她的情绪变化,下意识就要脱离男人的怀抱,可晏池昀很快又跟上来。
他说这一世她若是死了,他也不会茍活。
“你要跟着我殉情?”
“我曾与你说过,生同衾死同xue。”
蒲矜玉一顿,他好像是说过的吧,在湘岭镇?还是洹城,她没有印象了,因为这样的誓言,彼此情浓时,用来助助兴还好,真要计较起来,未免伤人伤己,没意思。
男人还在接连不断地絮絮叨叨,他与她说,他是认真的,绝非戏言。
蒲矜玉不吭声。
他亲吻她的侧颈,话语低沉缠人,“主人这一生或许会有很多只小狗,但小狗唯此一生,只会有一个主人。”
他又说她若死了,他绝不会独活。
蒲矜玉还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话里,便又听到他的下一句话。
她心里乱糟糟的,颤动得厉害,不受控制,她便开始恼怒了,“你你好端端地说什么死不死?”
“你是在诅咒我么?!”
“不是。”
她方才气得转过来,此刻与他面对面。
晏池昀伸手抚上她的面庞,“是庆幸,幸好你还活着。”
蒲矜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她方才还说不讲呢,此刻便脱口而出,“若我告诉你不是梦,你——”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他给套住了。
“不是梦?”
蒲矜玉瞬间转回去,神色躲闪。
晏池昀捏着她的肩膀,抬着她的脸蛋,“玉儿,不是梦,对不对?”
他方才回想了很多,往前追溯,还想到了不少疑点。
当初在外,他告知她晏明溪要成亲了,选定的人是谁,她一点都不好奇,仿佛早就知道,除此,还有一件事情,他始终觉得奇怪。
去年她从樊城逃离,手里往朝廷大理寺递交的证据,可都是蒲夫人娘家的秘辛,按理说,蒲夫人恨她,是绝对不可能将这些事情告知她的。
无法从蒲夫人那边得知,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在暗中的人手,根本没有伸到蒲夫人娘家去。
可若说是从阮姨娘那边得知,也不切实际,阮姨娘和蒲夫人隶属于敌对,若是知道蒲夫人娘家这么多秘辛,只怕早就将消息透出去了。
因为蒲夫人娘家一旦倒台,那她就可以被扶正,毕竟蒲矜玉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
若不是梦,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会是真的么?
要不是真的,无从解释。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她是怎么洞察了阮姨娘对她的利用?
阮姨娘要利用她,必然十分谨慎,当初他只是推断出,她和阮姨娘母女决裂,必定是知道了阮姨娘的真面目。
若是旁人挑拨离间,那也不可能,因为她只相信阮姨娘,所以是阮姨娘亲口说的。
在她死后?
“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她。
蒲矜玉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事了。”
她真的再也不想提了。
“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吧。”
他用上了祈求,“有关你的所有事,我都不想置之事外,算我求你,好不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