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夫人说她不是傻子,不想一辈子蒙在鼓里。
“他当时对蒲家女动了心,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移情别恋,若说是被蒲家女伤透了信,更应该对男女之情绝望啊,我看他倒是越栽越深。”
晏将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接话,索性端起茶水喝,不吭声了。
晏夫人心念一动,软了语气,“老爷就跟我说了吧,如今人家是公主,也重新嫁入了晏家门,我总不能怠慢她,或者让池昀休弃了她吧。”
晏将军还是不肯说话,晏夫人等了一会没有耐心,说他不讲事情,就回娘家搬救兵,让人打探消息,她势必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将军连忙叫她打住,到了这个关头,也只能承认了,说其实就是她想的那样。
“什么?!!”晏夫人瞬间咬牙切齿起来。
要说她这辈子最憎恶的人是谁,那必然是蒲挽歌,这个女人接二连三践踏了她晏家的门楣,祸害她的儿子,好不容易摆脱了她,如今摇身一变,又真的成了公主,嫁到晏家来了?
话已经起头了,晏将军自然得把话给说完,若是不说完,晏夫人只怕要闹事,反正现在人已经娶进来了,人家还是公主,可不是什么蒲家女了。
于是他把房内所有人都给遣散,让晏夫人稍安勿躁,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半个时辰之后,晏将军方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晏夫人眉头紧蹙,拧到一起,怔愣了好一会,回过神,猛一拍案桌,茶盏都被她给打翻了。
“好个蒲家!我晏家重信重诺!她居然敢如此糊弄我们晏家,找人来替嫁?!”
“夫人稍安勿躁啊,此事不可张扬。”晏将军将桌上的茶水给扶正,从旁边拿了帕子勉强擦拭低落的茶水。
帮着蒲矜玉说了几句话,“那孩子也是可怜人,被人利用的,若非心疼她亲娘,她哪里肯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老师是觉得她无辜了?”
“怎么不算无辜呢?”晏将军说抛开一切,这蒲矜玉也是个有胆色有本事的姑娘。
“哦?”晏夫人让他仔细讲讲,怎么有胆色了?
原以为晏将军要提什么蒲矜玉在晏家“卧薪尝胆”“蒙混过关”多年,没有被人发现破绽的事情。
可晏将军说的是蒲矜玉昔年被阮姨娘以男儿身养,送她入学堂的事情。
“这孩子自幼便聪颖,可是那一片的翘楚,若真的是男儿身,官场之上绝不逊色池昀。”
“老爷未免也太抬举她了。”即便知道这件事情蒲矜玉也是蒲家的受害者,可晏夫人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
“谁说的?”晏夫人反问晏池昀么?还说他讲的更不算数了,他如今唯蒲家女马首是瞻!蒲家女让他往东他不往西,让他撵狗他不打鸡,妥妥就是泼出去的水!
晏将军看着晏夫人的神情笑,“这是圣上的原话。”
“陛下说的?”
晏将军点头,“后来若不是她搅弄朝堂风云,池昀怎么会有以身入局的机会,没有这一档子事情,韦家如今还在猖獗着呢,更何况送账本的事情,夫人可能不清楚。”
“当时她和洹城江家后人,也就是韦涛的私生子被联合追击,落入汾吴江,那春日里,江水寒冷,她仅凭自己的力气划流汾吴江,护送账本归京,如此巾帼不让须眉,恐怕男儿都比不上!”
晏将军正是为此对蒲矜玉改观的。
这人嘛,有时错并非是错,对也不一定对,看人可不能看表象,正如官场一样,得透过表象看本质。
“不是说是昀哥儿的人护送回来的么?”
“池昀的人是在风渡与她碰头,她觉得自己脚程慢,把账本交给了池昀的人”
晏将军当然也清楚,这账本是晏池昀故意设计落到蒲矜玉的手上,因为他手上早就有了复本。
即便只是复本,有江家人的证词,韦涛根本跑不掉,他是用原来的账本算计了蒲家女的心,拐弯抹角为她在圣前谋功。
便是晏池昀在背后推波助澜,晏将军也不可否认,蒲矜玉是个人物。
且不说这些,她一个外室出身的姑娘,自幼没有受过什么大家闺训,短短半年就学会扮演蒲挽歌,更在晏家站稳了脚跟,足以说明她很不错。
一码归一码,不管是不是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婆媳关系,促使家中安宁,晏将军都觉得她能担晏家主母的大任,由衷夸她。
最主要的是,在国难之前,她能够抛弃个人仇恨,分清楚大是大非,这样有格局的姑娘,怎么不算好?
晏夫人本来还对蒲矜玉心存偏见,经过晏将军这么说,倒是觉得真的很不错。
人也生得很美,赏心悦目极了。
窥见晏夫人的神情出现松动,晏将军再接再厉。
抢在晏夫人开口提蒲矜玉训斥晏池昀的事情之前,率先一步道,“池昀去年对你屡次冒犯,你拿他没有办法,如今有个人收拾他了,也算是变相给你出气,这还不好么?”
晏夫人回过神,“怎么老爷总是堵我的话,我还没讲蒲家女对池昀出言不逊的事情,你就先帮她开解我了?”
“我说的是事实。”
“这瑾瑜公主爱恨分明,夫人待她好一些,她也不会闹的,若是反着来,家里恐怕不得安宁。”
“行行行,怎么说老爷都有理!”晏夫人没好气,“她如今是公主,是皇家的人,我这个做婆母的敢说她半个字么?”
今日她在蒲矜玉面前那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了,明儿还要陪着二房的人去给她致歉,做和事佬呢,放眼整个天下,谁家婆母这样窝囊。
“别提别提了!”晏夫人摆手。
晏将军见状,便知道这个茬已经过去了,挑眉往外唤小丫鬟传新的茶水。
蒲矜玉这一觉歇到了翌日中午,她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好热,睁眼一看,她被男人抱得严丝合缝,他浑身炙热,不滚烫才怪!
晏池昀还在歇息,蒲矜玉阴恻恻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伸手就去抓他。
可没想到,熟睡当中的男人猛然将她的手给擒住了。
蒲矜玉瞬间把手往回收,可他更快,捏着她的手腕,顺着她的掌心,穿过她的指缝,将她整个人的手牢牢扣住。
蒲矜玉甩,甩不开。
“你放开我!”她仰着小脸很不满意,黛眉皱起来了。
晏池昀却不肯松手,他微微起身,另外一只手撑着他的头颅,慵懒垂着眼睑看她。
俊美的皮囊惺忪而散漫,散发着蛊惑人的气息,蒲矜玉形容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他又在勾引她了。
因为此刻看着他的样子,她就想对他动手,各种意义上的动手。
想打他,想亲他,想骂他,还想掐死他。
想亲他是因为他看起来秀色可餐,想骂他是因为他睁眼就发骚了,想打他是觉得自己被勾引了,想掐死他,是担心他日后背叛她。
如果有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真是受不了。
她不想要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若是有人看到了,她一定会将对方的眼睛给挖出来,还要狠狠惩罚这条贱狗,因为他脏了。
思及此,蒲矜玉对晏池昀生气,对自己也有点生气。
好糟糕啊,她对着自己也有点生气了。
因为她对晏池昀的独占欲越来越浓郁了,她不喜欢这种无尽蔓延,沉沦的感觉。
可她怎么才能控制呢?
“玉儿想吃掉我吗?”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给抬起来,吻她的眼睛,咬她的眼睫,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睫,蒲矜玉不得不抬眼。
她心情有些糟糕。
晏池昀哄得有些许变相,他问她想不想吃掉他?
骚狗!他不会对别人也这样吧。
蒲矜玉呸了他一口,“谁要吃你。”她有些口是心非。
“我对你已经腻了。”
“是吗?”
他伸手去触碰她心口上的馥郁,“腻了吗?”
蒲矜玉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想到一个办法。
她觉得她有必要给他打个处理不掉的烙印,就像是朝廷处理犯事的刑犯那样烙上刺青,这样别人就知道他是她独属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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