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归集于平静,晏池昀瞧着眼下的狼狈,小心翼翼起来给她擦拭干净,把她放到了柔软的地方。
他抱着蒲矜玉歇息了一晚,翌日晨起避开了宫中的守卫,离开了皇宫。
后几日,晏池昀来了,蒲矜玉都不见,她特地让人将门窗给封好,还让守门的宫人注意,夜里不要打盹,知道劳累这些人,大方给了他们不少银钱。
银钱都到位了,宫人们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皇宫大内的人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由着钦天监的人选定了良辰吉日,礼部的人帮忙操办起来了。
皇后时常会让蒲矜玉去殿中说话,给她调理身子骨,那些皇帝亲生的公主们原本不怎么喜欢蒲矜玉,可她生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性子也有趣,这一来二去,倒是没有什么嫌隙。
在蒲矜玉出嫁之前,还时常去蒲矜玉的宫殿寻她说话,一起打叶子牌。
众人还以为蒲矜玉不怎么懂这么高门世家的玩意,毕竟她从前是外头来的,可没想到她的叶子牌打得炉火纯青,时常将她们杀得溃不成军,当然了,她也时不时会让一让。
可公主们不服气,较劲一般约着她玩,还特地说了不许她刻意放水,又不是小家子气,输不起那些个银钱。
皇家的公主们自然是出手阔绰,既然如此,蒲矜玉也不会再客气了。
但凡是她下场子,几乎是百打百胜,接连打了一个月,她在叶子牌上所向披靡的杀神称号都出来了。
甚至还传到了皇后皇帝的耳朵里,当然,也包括那个许久不曾得见她的男人的耳朵里。
皇后耳聪目明,对于蒲矜玉让宫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夜的事情当然没有瞒过她,依稀猜到是怎么回事,特地跟皇帝说了一嘴。
皇帝正愁樊城那边的差事需要人手呢,索性就把晏池昀给派去了,反正樊城那边他很熟悉。
正好,也可以名正言顺打着幌子说,这即将成亲的男女,婚前可不能够见面,隔远一些才好,免得不吉利,变相给蒲矜玉撑腰。
外头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晏池昀可是心知肚明。
自己给心爱的女郎找的强硬靠山,还能反了不成,于是他只能领旨去了樊城。
虽然离开了京城,可预备要迎亲的事宜,留下了心腹人仔仔细细在办,加上晏夫人和晏将军亲自把关,他不担心会出问题。
在樊城时,晏池昀时常给蒲矜玉写信,让他的下属快马加鞭送回,原本该负责执行北镇抚司重大公事的暗影,沦为跑腿送信的,真真是大材小用。
蒲矜玉倒是拆了他的信笺,但一封都没有给他回过。
至于晏池昀从樊城送来的那些上好绸缎,以及樊城吃食,她都送人了。
正好公主们在这边打叶子牌,她们爱吃。
对于这门亲事,外面的人好奇,皇家的人也好奇,皇家的人自然想着皇帝是为了笼络晏家,所以才赐了婚,可眼下看着,这婚事,更像是晏池昀求来的。
因为他对蒲矜玉十分上心,待蒲矜玉那叫一个“鞠躬尽瘁”,上赶得厉害。
众人好奇她和晏池昀之间的事情,偶尔会拐弯抹角问,蒲矜玉察觉到这些公主没有什么坏心思,便点头说是,她和晏池昀在赐婚之前便相识了。
至于在何处相识,便是在樊城之内,当时她帮着晏池昀破了一些案子,后面晏池昀去湘岭镇,两人又再次相遇,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纠葛。
“所以这门婚事,还真是晏大人求父皇赐婚的啊。”
蒲矜玉这一次没接话了,另外的公主们认同,于是颔首。
“要不是托瑾瑜的福气,咱们也吃不到京城第一公子晏大人送来的瓜果糕点啊。”
另一个公主说是,这些吃食虽然比不上京城宫里的精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其次最重要的便是晏池昀的心意。
“实在难以想象,这冷冷冰冰的晏大人俯首称臣是何模样?”
蒲矜玉想到一月之前的纠缠,是何模样?
招蜂引蝶的贱样!
但是她抿唇没有说话,接着打牌,众人看她的脸色有些许绯红,还以为她是羞了,便就此打住,没有接着打趣她。
时日转瞬即过,很快就到晏池昀归京,两人举行婚事的日子。
皇帝嫁女,那排场自然不必说。
纵然这些时日跟在皇后身边,时常听到礼部的人前来回禀婚事的进程,蒲矜玉已经知道了大体的规格。
可真到那一日,见到了乌泱泱的宫人,还有乌泱泱的聘礼以及嫁妆,她的心中不受控制泛起震撼。
真的比她之前以嫡姐身份,从蒲家出嫁时要好上千百倍,何止是千百倍,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先前顶着蒲挽歌三个字跟晏池昀成亲,宫里的人虽然也送了东西去,给晏家和蒲家增了荣光,可这一次,她实打实是从宫里嫁出去的。
别说是晏家了,就连文武百官全都来了,拜别的高堂是天下至尊,何止是荣光,仿佛她已经成为了荣光本身。
这一整日,蒲矜玉都有些许晕乎乎的。
丝嫣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伺候,乍见对方,她想起在樊城发生的事情,但没有开口,她身为主子不提那些事情,丝嫣必然也不敢说。
晏家庭院修缮过了,她和晏池昀从前的地方扩宽了不少,内外室以及书房,小厅堂,小厨房,后院都做了修缮,这庭院当中还挖凿了新的莲池,里面养着不少红鲤,旁边种了牡丹与海棠,金桂等花木,即便是没有开,也十分的漂亮。
她在晏家跟着晏池昀拜了高堂,就被众人簇拥着送入了洞房,如今正在等人。
丝嫣说晏池昀怕她饿,准备了一些小匣子,放在了旁边,都是她喜欢的。
蒲矜玉本来不想吃,看到这些糕点,实在是精致,便情不自禁动了手。
她慢条斯理吃了几块,门口就传来请安的声音。
是晏池昀,他居然那么早就过来了。
蒲矜玉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等她快速将糕点给放回去,又拍了手坐好之时,方才意识到原来她在慌张。
可不等她再沉浸深究此事,男人已经推开了门过来了。
她原本就在紧张的心绪没有平复稳,随着男人靠近的脚步一点点往上提。
晏池昀站定于她的面前,看了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姑娘好一会,心中同样是紧张的。
因为这一日居然真的来了,好似梦境一样,他真害怕是一场泡影,竟有些许胆怯,不敢去拿旁边的秤杆去挑起她的盖头。
害怕出什么意外,这一个人不是她怎么办?
自从那日开始她便一直在恼怒,不许他前去探望,也不给他写信,又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样子,会不会策划逃婚了?
纵然他的人将皇宫看得密不透风,保管不会出任何的意外,他也还是紧张,因为她曾经的逃离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每每回想,那种失去她的感受,依然还是存在的。
所以,这一次晏池昀开了口,“玉儿,我要挑盖头了。”
蒲矜玉等了许久,不知道他在磨蹭些什么,站定在她的面前之后,便一直这样看着她,有什么好看的?他的速度就不能够快一些么?
又是等了一会,依然不见他动作,反而听到他开口,透过男人磁沉的语气不难听出他淡淡的询问。
挑个盖头都还要问三问四,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蒲矜玉蹙眉,不理会他。
可他不依不饶,非要她回答,又问了一遍不说,这次还增了一句好不好?
蒲矜玉总算是开口了,“不好。”她和他对着干,故意否决了他的意思。
也正是这么一句反话,反而叫晏池昀放下了心,他低头闷声笑,把心给放了回去,“好。”
他从旁边拿起秤杆,可算是挑起了她的红盖头,缓缓之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
女郎脸上的脂粉并不浓郁,其实只能算得上是稍加粉饰了一些。
因为她的底子太好了,宫里那些手艺很好的老嬷嬷们,一致认为不需要抹太多脂粉,免得败了她的好颜色。
晏池昀早就知道她生得极美,在大田村闵家窥见她的第一眼,他还在跟闵致远过招,就因为太过于惊艳所以错愕,险些被那个男人偷袭得手。
现如今再见她红妆,远远比几年前与她成亲之时更美,更叫他悸动颤栗,他看着她,眸子不自觉凝顿在她的身上,又忍不住表露自己的心迹,说她生得好美。
蒲矜玉方才被他再三的询问惹得有些恼了,原本打算不给这个贱男人一些好脸色,可没想到,他今日竟收拾得人模人样。
她抬眼看去,只见眼前人一身喜服,原本就俊逸卓绝的面庞,无比摄人心魄,仿佛男狐貍成精了,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
狐貍精看着她说,她好美,令他心动不已。
与男人对视的一瞬间,蒲矜玉诡异的发觉她被他惹恼的气,不知何时渐渐消散了,看着他的脸,她感受到了自己超脱于怒气与控制之外的颤栗。
所以,她没有言语,只是仰着小脸看着他。
晏池昀盯着她瞧了一会,丢下手里的秤杆,直接俯身吻了下去,把她压到了床榻之上。
蒲矜玉猝不及防的惊怕之下,伸手拦抱住他的腰身。
她张着唇瓣,任由男人吻入。
端着合卺酒入内的小丫鬟们见状,脸色瞬间红得低头,“这”
提醒主子们合卺酒还没有喝,究竟要如何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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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鹅已经动心了呀,只是她害怕自己又被骗,可无法控制心动,所以才会笨拙地宣泄情绪,这就需要晏大人不停安抚,踏入婚姻只是一个小开始~婚后日常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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