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控制着胳膊支撑身体,四处寻找李迪的李耗子从门前经过,两人四目相对,老金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奇迹般地坐了起来,但这奇迹只维持片刻,他又大头朝下摔到地上。
警察赶紧过来扶,李耗子也冲进去帮忙,两人把老金扶回床上,警察赶紧去通知护士。
老金浑浊的双眼看着李耗子,极力挪动手臂想要抓住他,大颗泪珠落下,李耗子则以为老金是在感动,善良地看着他说:“不用这么激动啊大爷,举手之劳而已。我是来找我闺女的,还没找着,改天再过来看你。对了,你保安室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过几天有时间我给你送过来。”
老金心说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偷瓶子,毁证据,这还要抄家吗?他气得迷糊,想趁着昏迷之前把证据握在手里,结果一不小心,把摄像机碰到了地上。
李耗子寻声看去,看见失窃的宠物摄像机,忽然有点发愣。愣了几秒,他心中又生出一阵惶恐。
之前他们留下摄像机是为了确定杜如山指派谁调查瓶子失窃的事情,现在摄像机在老金手中,很说明问题,再联想老金那晚毫无理由地出现在江南二小附近,以及刚才的警察——
我操,警察!李耗子像耗子看见猫似的,浑身汗毛倒竖,抓起摄像机就往病房外跑。跑到门口,正好鸭舌帽一伙儿从拐角转过来,拔腿就开始追。
慌乱之中,李耗子只看清楚四个人穿着制服,还以为是警察,玩了命的蹽。
跑到一楼大厅,迎面撞上两个人,李耗子收势站稳,看到是女儿李迪和李迪的老师,老师很意外,刚想说话,李耗子把她拉起来,跟她说“这两天麻烦你照顾好李迪”,继续跑。
李迪扶住老师,嘲笑道:“你看吧,这个人有当爹的样子吗?你还让我原谅他。”
李耗子跑到停车场,跨上小摩托,一溜烟儿开往江南镇,不多时身后一辆桑塔纳追了上来。
依仗着摩托车的灵活性,李耗子左拐右拐,转上江北市的临江大街。临江公园上,啤酒节的开幕舞台已经搭建完毕,酒棚、小吃车排列整齐,很多穿着制服的工人正在忙着收尾工作,只待明天全民狂欢如期举行。
因为装饰工程的需要,好几辆吊车正在工作,路段处于半封闭的状态,只允许车辆东西向通行,不准许拐弯,李耗子的优势一下子没了,桑塔纳追到身后。
绝境一下子又改变了李耗子的心思,之前他想一定不能被警察拿到证据,否则自己的一辈子就毁了,可到此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忽然又想起一句古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已经被警察盯上,还能跑到哪去呢?莫不如就此打住,向警察承认罪行,顺便再说一下李迪的状况,这样虽然他将重新入狱,但至少警察能够保证李迪在高考期间不受杜如海的骚扰。
想到这,他猛地捏住车闸,翻身下车,高举双手跪向桑塔纳。桑塔纳停在路边,鸭舌帽一伙儿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人什么毛病?玩了命的蹽一阵,又回头行这么大的礼?
鸭舌帽四个人开门下车,朝李耗子合围过来。这回轮到李耗子搞不清楚状况了,不应该是警察吗,怎么变成这家伙了?看这几个山猫野兽也不可能是卧底啊!再说卧底卧我干啥呀?
不是警察的判断让李耗子既兴奋又悔恨,兴奋的是不是警察就可以再扛一扛,悔恨的是现在人家已经围过来了,想扛也扛不了多久了。
迟疑之际,他的余光忽然瞥见江边的一颗脑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跳到一条船上,大喝一声,“开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