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海感觉自己被涮了,脸气得煞白。缓了一会儿,他瞪着李耗子问:“你说那两个收破烂儿的是去老文化局偷东西?”
李耗子连连点头,“我给老金收拾完东西天都黑了,一琢磨那地方明天就要扒了,保不齐里面有不要的东西就进去看看,走到五楼就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不等我听出什么动静,就跑出来两个人,我追他们到后门,看见他们骑电动车逃跑,飞上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出兑老虎村废品收购站,一直跟到收购站里屋,就被他们打晕了。”
杜如海眼珠旋转,喃喃自语,“五楼,五楼,他妈的,果然是这两个人捣的鬼。赶紧进村几个人,把他俩给我抓回来!”
李耗子提醒道:“我听过他们说话,他们一直在躲着你,估计这会儿不在收购站了。”
杜如海问:“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李耗子摇头。
杜如海又道:“找不到他们我就给你开皮!”之后他一摆手,几个小弟火速进村。
电话里,纪五福压低声音对赵四拐说:“四哥,我现在好像在阎王殿,两边是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阎王还没上殿,座儿空着呢,我上边吊着另外两个刚来的,扭来扭曲的,估计也在等着受审。你们快想办法把我救回去呀,等会儿阎王要是来了,不得判我下地狱的。”
光天化日的,这么唠嗑不是疯了么,赵四拐气急败坏地问:“你他妈咋去的咋给我回来!”
纪五福道:“关键是我不知道咋来的,刚被你的电话叫醒就到——”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呜呜啦啦”的喊声,嘴被勒住的那种喊声,继而电话挂断了。
赵四拐再打,无人接听,急得他在屋子里团团转。转到屋子北面的窗户前,他看见因为时间来不及而没有修葺的最后一排房屋,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还是赵明亮,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偷偷溜到学校的礼堂里去玩,礼堂就在最北面那排房屋里,他正拿着扇子舞弄,脚底下忽然“轰隆”一声,他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掉进一个漆黑的洞里,之后很久,有老师过来把他拽了出去,从那以后他成了赵一拐。
因为落地后昏迷,没有留下什么记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很多凶神恶煞的小鬼还有戴着大高帽子的鬼差,脚好后一次班级在礼堂举办活动,他再寻找那个洞,发现地面被新石板盖住了。他曾试着跟老师讲起自己的奇遇,老师都说他是幻觉,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逢人就吹自己才是唯一从鬼门关活着回来的人。
眼下他想起这段遗忘已久的遭遇,忽然怀疑是不是纪五福也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倒不担心纪五福是不是受伤,关键纪五福说还有两个刚来的鬼在等待受审是什么意思?
他坐不住了,带着钱三鸣跳出北窗,穿过完整暴露在烈日下的院子,循着记忆推开礼堂大门。
说是礼堂,其实就是一间比较大的教室,本来用来承重的间壁墙改成几根立柱支撑着棚顶,屋子西面有一个舞台,挂着两块幕布,除去舞台所有的地面都铺着青石板,上学时每次有活动,小朋友们就搬来小板凳在下面坐满,现在荒废多年,只靠南墙摆着两张桌子,四把瘸腿的椅子倒扣在上面。
放眼望去,礼堂里一览无余,青石板完好无损,并不存在裂缝或者破洞,但因为地面上有很厚的灰尘,可以看见一些杂乱重叠的脚印。
礼堂东南角由木板隔出来一个小间儿,用来存放道具,有大型演出的时候偶尔也用作更衣室,此时更衣室的门半掩着,有一串最明显的脚印通往门口。
赵四拐轻咳一声,更衣室里没有回应,他拽着钱三鸣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门“吱哑”一声被打开,掀起灰尘,在光柱中舞动。里面空间狭小,齐头高的架子上放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好像是一套衣服,但指定不是纪五福的,架子下面靠墙戳着三把电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钱三鸣眼睛放光,拎起一把电镐不停摆弄,“这肯定是那伙儿装修工人落下的,看起来没怎么用过,去了折旧一把能卖一千块钱,咱又能赚一笔小钱了啊!”
他这边沾沾自喜,赵四拐却是眉头紧锁。他注意到,脚下原本应该是青石板的地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张灰色的毡垫,垫子中心微微塌陷,有一个井口形的轮廓,毡垫上没有灰尘。</p>', '')